阮栀心道该来了终于来了,他放下手中的刀叉,暗自思索着要说的话。
“商祚,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。”
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。
“所以最后再帮我一次,我们和平分手吧。”
商祚牵起唇角笑出了声,他眼底含着愠怒,半点暖意都无:“阮栀,你把我当什么了,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?”
“我并没有这么想你,但是,请不要忘了,我是一个政客。”阮栀抬眼,眸光像燎原的火星,“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政客的野心。”
丢下话,他转身就走,背影决绝。
桌面的杯盘被狠狠扫落,商祚一怒之下砸了餐厅,他眼里涌动着风暴,恨恨道:“阮栀,我们之间还没完。”
他付出时间、金钱、精力、人情,不是为了人财两空的。
“二哥。”小薰等在餐厅门口,她自然也听到门内的动静,但她一向懂得拿捏分寸。
阮栀乘电梯下到停车场,出电梯门,他解下腕间的手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。
“开车,先回碧云居。”
但愿商朗父子能替他多拖住商祚一会。
阮栀看向车外的京都夜景,恍惚想到:他下次再回来,大概就是大选的时候了。
又三年,联邦历2026年,正值总统师无瑕执政时期。
阮栀这时任越州省雪乡市市长,丁乐凡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检察院站稳脚跟,黎狸也实现她的理念,成立了现在的靡金报业集团,而靡金报业集团正是脱胎于濒临倒闭的靡金娱报。
12月,雪乡市刚落下冬日的第一场雪,阮栀他们三人在周雅姿开的咖啡馆小聚。
咖啡馆今天不对外营业,周雅姿给三位贵客各调了杯咖啡:“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“雅姿姐,特别好喝。”黎狸竖起大拇指夸赞。
“那我一会再给你调一杯。”周雅姿在雪乡长大,没戏的时候,就会回这里。
咖啡馆吧台内侧上方挂着电视,里头正在报道卢真和他夫人救助孤儿的画面,屏幕里,卢真面孔英俊,眼神忧郁,符合大众对艺术家的想象,而他的妻子漂亮金贵,身上没有一丝世家独有的傲慢。
黎狸捧着咖啡杯,跟他们闲聊:“你们知道网上都是怎么评价卢真的吗?说他是被粉丝推着往上走的男人。”
“卢真的粉丝确实很多。”丁乐凡有所耳闻。
“但他夫人也不是个简单人物,不是谁都能把自己爱人送上事业顶峰。”
跟简家走得近的人都清楚卢真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他夫人一手操盘。
“最年轻的艺术家协会荣誉会长,首位进入下议院的艺术从业者,很厉害。”阮栀夸赞。
……
“非如此不可吗?”
这是阮栀与姜良的最后一次密会。
“您记得、联邦记得,一切牺牲就是值得的。”姜良眼底半点犹豫都没有,“小栀,我们从来就没得选。”
联邦历2027年1月9日,网名“代号K”的人曝光地下会所珊阑黑色内幕,一张张照片和视频清楚揭露其背后产业链,其性质之恶劣,触目惊心。
“那是、那是我女儿!”
“小宇,我的儿子!怎么会,我儿子不是学习压力大跳楼自杀的吗?怎么会是被虐杀。”
“你们这群畜生。”
一条人彘改造视频和一张虐杀照片,让两个小家彻底走向疯狂。
而这就是轰轰烈烈的“109”暴乱事件的开端,暴乱持续2个月,直至2月底被血腥镇压。
反动派头领姜良对罪行供认不讳,于3月2日被执行枪决。
……
“我错了吗?”阮栀站在市行政总署大楼7楼俯瞰这座城市。
“知道生长痛吗?这些都是生长必须要经历的。”高腾作为秘书跟在阮栀身边,“市长,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暴乱被镇压,但民愤难平,世家必须要踢出去一个顶罪羊以平民愤,而这个人选,没人比珊阑的最大股东师家更合适。
3月3日,议会以256超三分之二票数赞成通过弹劾案,师无瑕暂停职权。
4月12日,检方以内乱罪起诉师无瑕。
5月16日,法院裁定弹劾成立,师无瑕即刻罢免总统职务,60日内举行新总统选举。
大选的浪潮席卷全国,阮栀以民主党候选人、第一位平民代表的身份参加大选。
一次公开演讲途中,有狙击手提前埋伏,阮栀在万民瞩目中猝然中枪,在漫长的48小时后,他由ICU病房转至普通病房,脱离生命危险。
候选人遇刺,还是此次大选唯一一位平民代表,还不等黎狸操纵舆论将矛头指向其他候选人,民众不满的情绪就已经彻底被点燃。
“新闻稿已经发出去了,那些个世家从来只有他们冤枉别人的份,怕是没想到回旋镖会以另一种方式扎回他们身上吧。”黎狸调侃丁乐凡,“还是你们玩政治的心眼子多,竟然想到用苦肉计。”
“只要效果好,何必在意是什么计谋。”丁乐凡抬了抬眼镜说,“你就说效果好不好?”
“爸,是不是你们干的?你们为什么要杀他?”张兆在家里闹了个天翻地覆,“你们担心他上位,有那么多手段可以阻止,为什么偏偏用这种,他差点就死了,你知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