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捡了这么多贝壳海螺?”蒋熙还是问神父才知道阮栀一早就起来赶海了,他接过对方装满“货”的小桶瞧了眼。
“是我特意捡的。”
“是要做风铃?”
“嗯。”阮栀点头。
浅灰色的云低低挂着,今天的天气不算好,太阳又藏起来了。
蒋熙自然地伸手去牵阮栀,带对方从浅滩往沙滩上走。
“小心!”
蓝白相间的沙滩球越过零零散散的人群,直冲阮栀而来,他猛地睁大眼,刚要举手挡球。
蒋熙反应极快地将他扯到身后,沙滩球撞在蒋熙手腕,将他手里提着的小桶击飞,顷刻间,阮栀捡了一早上的贝壳、海螺散落于地。
“熙,你受伤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腕骨的撞伤不是很疼,蒋熙正要继续宽慰阮栀,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来。
“喂,你们没事吧?”跑近的少年额发被风掀起,露出一双黑棕瞳仁,他眉骨生得极具攻击性,天生带着股不好惹的凶戾,明明语气听着也不凶,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他态度很差。
“谁说我们没事,我们有事,事情大了,你看不见他受伤了吗?”阮栀猛抬起头,生气道。
少年闻声转向阮栀。
变幻不定的天恰在此时豁开道口子,璀璨天光从云层缝隙落下,打在对方灿若桃李的脸上,他也终于看清对方正脸。
“你、你是哪里来的漂亮……弟弟。”少年咽了咽口水,直愣愣地盯着阮栀瞧。
“你叫谁弟弟?别跟我套近乎,你撞了人都不道歉的吗?”阮栀质问。
“别生气,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,认识认识怎么样?我叫叶骤,叶子的叶,骤然的骤,你叫什么?”
“你问,我就要告诉你吗?”
“可你不说,我怎么赔你们医药费。”
阮栀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:“我叫阮栀,你可以叫他熙。”
“小栀,我能这么叫你吗?”叶骤有意跟人打好关系。
“不可以,我们又不熟。”阮栀紧皱起眉,明显不喜欢对方。
叶骤无奈:“弟弟,不要先入为主,认定我是恶人好吗?”
“你也不许叫我弟弟,你跟我,谁是谁弟弟还不一定。”
叶骤没跟人争论,他走到阮栀面前拿手比了比身高,什么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可恶!”阮栀气得狠狠跺了跺脚,他咬紧唇,谁都没理,扭头就跑。
“你不应该故意气他。”蒋熙留在原地,帮阮栀把贝壳海螺捡回桶。
“你是他哥哥?”叶骤盯着阮栀跑远的背影,他转了转沙滩球,主动跟蒋熙搭话。
“不是。”蒋熙否认。
“那你是他男朋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哥哥,也不是男朋友……”叶骤若有所思。
重重的脚步声一路响彻教堂,阮栀气冲冲地跑进教堂深处。
从高窗落进的光照在圣洁的神像上,仁慈的天神看不清面目,静静矗立在圣坛金水之中。
圣坛四面的长阶上,神父阿满随意拣了一节台阶坐着,他正低眉为小信徒们弹奏阮乐。
“小栀哥哥!”
年纪小、坐不住的小信徒们瞧见阮栀,七嘴八舌地凑近。
“小栀哥哥,你能陪我们玩吗?”
“小栀哥哥,你听过天神创造永恒天国的故事吗?”
“小栀哥哥,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?”
“不对不对,小栀哥哥应该来我家。”
“是来我家!”
“我家!”
小信徒们争论着,为小栀哥哥到底去谁家吃饭吵起来。
“你们都别吵了,我家的饭最好吃,小栀哥哥最喜欢我妈妈做的饭,应该天天来我家。”董彤彤得意叉腰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们说不出反驳的话,因为姜姜阿姨做的饭真的很好吃。
“小栀哥哥,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。”董彤彤从腰间挎的小包里掏出保存完好的纸蝴蝶,“送给你,粉色的蝴蝶。”
“这是你折的吗?”阮栀捧着纸蝴蝶问。
“嗯嗯,是我妈妈教我折的。”董彤彤眼神亮亮的说,“送给我最喜欢的小栀哥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