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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0120(第10页)

太子妃从她肩上抬起头,眼中的泪已止住了,重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平静神情。她忽抓过金坠的手,伸指在她掌中划了几下。重复几遍,金坠才发觉太子妃是在写字,写的似乎是“飞”。

金坠一怔,激动万分,笑道:“是啊,那只绿孔雀飞走了,只留下这几枚羽毛,都被我缝在衣服上了。太子妃穿上这件羽衣,兴许也能像孔雀一般飞到碧空中去呢!”

她尝试引导太子妃写下更多的字,太子妃却只一遍遍在她掌心中描着一个“飞”字,边写边吃吃轻笑,就像刚学会写字的稚儿一般。

金坠无奈一笑,牵起太子妃的手,领着她走到庭院里,指了指蔚蓝的天空。随后仿照着那日宫宴上诺咏圣女的孔雀舞姿,拉着太子妃一同跳起舞来。太子妃起初有些茫然,旋即渐入佳境,跳得比星回节在苍山上看游神时还要好,双臂舒展,裙裾翩跹,目视苍穹,好似真要飘然而去,引得宫人们纷纷前来围观,惊呼赞叹。

金坠感动万分,回家便迫不及待地将今日见闻说给沈君迁听,欣慰道:

“我从未见过太子妃像今日这般,又是去郊游又是招孔雀,甚至还会写字了,看来你的药真起作用了!过不久她也许便能开口说话了呢……虽然我也不知那究竟对她是好是坏。”

沈君迁莞尔道:“那便看天意罢。”

“听你说这话还真不习惯。”金坠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么,在那个山洞里的时候,那绑匪与我说了许多疯话,我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理智了,回想起来真如一场噩梦。总算逃出来了,回到熟悉的地方,与熟悉的人在一起说笑,真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……”

“都过去了。”君迁握住她的手,“一切都平静了。”

金坠浅浅一笑:“但愿能永远平静下去……如今我最想要的便是这份平静了。”

接下来的几日,他们过得颇为平静,仿佛一丝波澜也无的湖面,平静得有些诡异,教人心生不祥。果然,数日之后,风浪袭来了——

密报来,滇东南红河一带的诸部族暗中召集兵马,预谋对大理发起叛乱。东南诸蛮屡屡作乱,一向是大理的一块心病。景龙国雄踞滇南,平叛离不开其助力。皇帝本对妙喜公主的婚事犹豫不决,闻讯当即颁旨接纳了景龙使者的聘书,准许公主南嫁联亲,以便与景龙结盟御敌。宰相布燮历来主张与中原结亲,此时也只得转变方略,带头筹备起公主的和亲事宜了。

公主和亲事定,君迁自不需做驸马了。这桩事如磐石一般压着他们,终于尘埃落定,却如何也教人高兴不起来。消息连夜传来,金坠和君迁得知后心神不宁,辗转许久才睡着。

孰知祸不单行。翌日清早,罗盈袖又火烧眉毛地跑来敲门,高声道:“不好了!炼药堂出事了!”

二人闻言心焦,忙问何事。盈袖仓皇道:

“我也是今早去了才晓得,昨夜里炼药堂遭了贼,樊太医的那间药库被劫得一干二净,就连……就连樊太医也被一道劫走了!”

君迁一凛:“樊太医怎会被劫走?”

“听说是强盗连夜来他的药库里偷药,被樊太医撞见,誓死保卫,那伙强盗便将他也掳走了!”盈袖道,“樊太医好像留了张字条,梁恒教我来通知沈学士……”

不待她说完,君迁已匆匆跑出门,策马绝尘而去。金坠忙跟上他,与盈袖一同快马出城,赶到炼药堂。此处已聚满了人,在此供职的医士和附近百姓围在一起议论纷纷,还有许多官兵维持秩序,气氛肃然。

君迁向守卫说明来意,与金坠一同来到后院。只见走廊尽头那间一向死锁的药库大门洞开,架上的珍贵药石皆被一扫而空,每个储药的抽屉也都被拉开扫荡,只剩一地草药的碎屑。驻守在此的樊太医亦不见踪影。

梁恒正同几个医士向来查案的官员说明情形,见了他们忙上前来。金坠担忧道:“昨夜可有伤亡?”

梁恒摇头:“所幸只有药库被盗,没出人命。”

君迁蹙眉:“这一切究竟如何发生?”

梁恒叹了口气,说道:

“昨晚值夜的是杜药工,他已随官兵去衙门问话了。杜药工说,昨夜子时左右,他正在拣药,忽听见后院有异动,过去看见四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翻墙来到这间药库前撬门,正好樊太医在药库里忙活,出来与他们厮打在一处。杜药工上前帮忙,被那伙强盗撂倒,拔刀就要砍他,所幸被樊太医大声喝住,与他们交涉了一番,教他们放了杜药工,说自己愿意随他们一道走,只有他知道药性,没有他在他们纵抢了药去也没用。那班强盗带了口棺材似的大匣子来,将药库里的珍贵药石抢劫一空,又用麻绳捆住樊太医,连人带药一道掳走了……”

他言至此,指了指身旁查案官员手上的一张字条:

“这是樊太医被绑走前留下的字条,就落在门口。”

众人望去,只见那字条上用草书写了寥寥几字——“药在人在。勿念。”

君迁面白如纸,兀自走到药库门前,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发怔。金坠想起黑血瘟期间炼药堂遭劫未遂的场景,忙问道:“可是前回谋害傅药工的凶匪么?”

盈袖忿忿道:“定是他们一伙的!上回没得手,这回多叫几个人又回来了!听说那些强盗戴的面具与我上回见到的一模一样,青面尖嘴,活像个鬼!”

梁恒叹道:“好在这回无人伤亡。多亏了樊太医啊!不知他此去能否平安……”

一个药工说道:“樊太医一向视这些药比他的命还重呢,若见到自己珍藏多年的良药被糟蹋了,真不知会出什么事哟……”

大家喁喁议论着,唯有沈君迁呆立一隅,垂眸不语。金坠深知他向来对樊太医敬仰有加,此刻一定万般揪心,走到他身旁安慰道:

“你别担心,樊太医毕竟是大理的御医总管,听说宫里已派了好些人手去搜了,定能将他解救回来的。”

君迁轻叹一声,呆望着被劫掠一空的药库:“但愿如此……”

第118章离苦海我们是世上最好的一双有情人……

炼药堂药库连夜遭劫,主管樊太医一同被掳,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。不巧大理和东南诸蛮的战事迫在眉睫,日夜军报不断,招兵点将、筹集军饷一刻不停。加上妙喜公主即将远嫁景龙国,又要大费周章筹备婚仪,举国上下忙成一团。值此多事之秋,一个太医的失踪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
自樊常失踪,君迁日日寝食难安,时时打探消息,却是石沉大海,渺无回音。官府根据目击药工的供词张贴了通缉令,却没人见过画像上那些戴着鬼面具的黑衣盗匪,也没人理解他们既有本事飞檐走壁,为何不去抢富贵人家,却只潜入城外那座不起眼的炼药堂盗了些药材,还将大理最德高望重的御医绑走了。

坊间流言渐起,说始作俑者正是那窝作祟已久的哀牢山匪,劫了樊太医收藏的各种珍稀药石去捣鼓邪教巫术,欲行魇胜之事。

哀牢蛮在蝴蝶泉边犯下那桩骇人听闻的屠村惨案后,据说皇城附近的乡间又相继发生了几起同类凶案,官府严格封锁了消息,又逢黑血瘟肆虐,这些惨案便被更为惨烈的瘟疫埋没了。前月大疫平息,官府出动剿匪,抓捕了数十个凶匪,匪首“鬼罗刹”却人如其名,无影无踪,阴魂不散。传闻其与叛逃的大理小皇子“真魔王”勾结在一起。大理举国对此讳而不谈,太子则在招待景龙使臣的宫宴上公然称他们“不成气候”。

这一切对金坠而言并不陌生。自从七夕那夜在无念殿撞见妙喜公主,得知了那位已故哀牢妃子的往事,又从太子妃生母布燮夫人那里获悉了太子妃的身世秘辛,始终如鲠在喉,惶惶不安。如今樊太医又出了事,她再也忍不了了,私下与君迁谈论一番,忧心忡忡道:

“十年前哀牢几乎遭大理灭了族,复仇心切。那个真魔王又是已故的哀牢妃子所生,性情残暴。这两股势力搅在一起,真教人不寒而栗……我总感觉一场大阴谋就要来了。”

金坠说着叹息一声,低语道: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……万一那些人当真会巫术呢?”

沈君迁闻言一凛,又听她失神地喃喃道:

“君迁,你还记得么?我被关在那山洞里的时候,那个绑匪一再和我说起一个哀牢巫医的事,说他会什么返魂术,还说哀牢山中有个不老不死的秘境……”

“那是个心神错乱之人,不足取信。”君迁截住她的话,“世上是没有巫术的。”

金坠紧盯着他:“你确定?”

“无论是与否,都与我们没有关系。”君迁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皎皎,你若感不安,我们便立即离开这里,远离这一切是非。”

“我也想说走就走。可你还没接到中原的回信呢。”金坠叹道,“万一今上对你那封长信不满,另有旨意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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