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沈居安带着了然意味的笑声,“他倒是会挑人。”
傍晚时分,天色渐暗,维港两岸的摩天大楼亮起灯火。香港会议展览中心临海而立,佳士得的拍卖会场设在展览厅1,入口处铺着厚厚的宝蓝色地毯。
李汝亭在预留的位置坐下,他接过侍者递上的香槟杯,只是轻轻晃动着并未沾唇。
拍卖会很快开始,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英国中年人步履稳健地走上拍卖台,是今晚的拍卖师,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。
“女士们,先生们,晚上好。欢迎莅临佳士得香港秋季拍卖会‘时光臻藏艺术晚间拍卖’。”
拍卖正式开始,李汝亭漫不经心地看着。第一件拍品是一枚来自缅甸末代王朝的鸽血红宝石胸针,周围镶嵌着旧式切割的钻石,最终以超过估价两倍的价格被一位电话委托的买家收入囊中。
拍卖会进行着,李汝亭对接下来的拍品兴致泱泱,直到接下来的拍品出现。
是一张黄花梨架几案。
拍卖师开口:“黄花梨独板架几案,十六世纪,整体高80。5cm宽312cm深55cm案面厚6cm起拍价600万港元。”
李汝亭望眼看去,案身泛着琥珀色的温润光泽,木质纹理如行云流水,隐约可见纹路在光影间浮动,并且整件几案的榫卯严丝合缝。
他庭院内也有一件黄花梨作品,不过不是几案,是一张躺椅。品相和这次在拍卖会上见到的不相上下,最终这件黄花梨几案在经过多轮竞价后,最后以7000万港币成交。
他的耐心等待着周绎想要的那件雕像,终于拍卖师介绍道:“接下来是第9号拍品,一件公元前四世纪的雕塑。白色大理石,高203cm。起拍价500万港币。”拍卖师的声音落下。
李汝亭没有任何犹豫,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号牌。“109号,六百万。”拍卖师看到了他的出价。
几乎就在同时,会场斜前方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外国老者也举起了号牌。
“118号,七百万。”拍卖师立刻报出。
李汝亭神色不变,再次举牌。
“七百五十万。”
那位外国老者对这件作品也颇为中意,没有停顿再次加价。
“八百万”
竞价只在两人之间展开,平稳地报出新的价格。
“八百五十万。”李汝亭再次举牌,价格已经超过了周绎最初设定的心理价位,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。
他答应的是“拍下”。
“九百万。”外国老者再次跟进。
场内开始响明显的议论声,李汝亭端起那杯一直未动的香槟喝了一口。然后在拍卖师即将第二次确认价格时,他再次举牌,直接报出了一个新价。
“一千万。”
拍卖师的目光投向那位外国老者:“109号的先生,一千万港币。”
老者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图录,又抬头看了看展示台上的雕像,最终他轻轻摇了摇头,对拍卖师做了一个放弃的手势。
拍卖师环视全场,确认再无新的出价。
“一千万,第一次。”
“一千万,第二次。”
“一千万,第三次。”
槌音落下。
“成交!恭喜第109号牌的先生。”
随着周绎想要的拍品尘埃落定,李汝亭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达成。他没有立刻离场,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里,摆出了一副准备看到终场的闲适姿态——
作者有话说:记住李老板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躺椅,后续还会出场[狗头]
第19章为霜霜拍下了那条项链拍……
拍卖仍在继续,一件件物件轮番登场,时间在槌声起落间流逝。在持续一段时间后,拍卖师的声音略微提高:“女士们,先生们,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,第18号,十九世纪7。8克拉梨形VVS1浅彩绿钻石项链。起拍价,三百八十万港币。”
李汝亭目光在接触到那条项链时停住了,他只觉得这条项链就像一支春柳,应该在一截洁白细腻的脖颈戴着。那脖颈的主人,此时或许微微侧着头,过肩的黑发垂落,神情应该清清淡淡,嘴角应该还会抿起。
这条项链就是为齐霜而存在的,它的尺寸恰到好处,不会过于隆重压垮她的清瘦,颜色也正配她。
这个念头来得直接,就像当初看到那条手链一样,男人在面对喜爱的女人时,就会不由自主出现这种想法。
“……配镶总重约4。2克拉的D色IF净度白色钻石。起拍价,三百八十万港币。”拍卖师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。
这个价格,对于一件当代珠宝而言确实不菲。竞价很快开始,几位显然对珠宝颇有研究的女士和一位电话委托的买家加入了争夺。
价格稳步攀升,四百万、四百六十万、五百五十万……
李汝亭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深邃难测,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当价格被一位女士叫到七百二十万时,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停顿。
拍卖师环视全场:“七百二十万,第一次……”
就在这时,李汝亭动了,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举起号牌,而是向前倾身做了一个清晰的手势。
拍卖师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:“109号牌的先生,出价九百万。”
这个价格让这条项链跨入了一个新的门槛。那位出价七百二十万的女士皱了皱眉,低声与身边的同伴交流了几句,最终摇了摇头,选择了放弃。另一位电话委托似乎也在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