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士,”警员打断了她,“我们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么多。如果您没有其他与案件直接相关的问题,本次通话就到这里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Amanda握着手机,听着里面的忙音,半天没动。最后她叹了口气,明天她还要处理齐霜的请假和交接事宜,至于其他的也无能为力。
齐霜醒来时,头痛欲裂。
她慢慢睁开眼睛,看到天花板很高,吊着一盏简洁的枝形吊灯。直到撑着手臂坐起身,揉着太阳穴环顾四周,这不是她的公寓。
齐霜掀开被子下床,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,只是外套不见了。记忆像破碎的玻璃片,她努力拼凑,昨晚见到了李汝亭,在公寓门前说了很多话,然后……然后她就不记得了。
“有人吗?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嘶哑。
没有人回答,她走到门边,走廊空荡荡的,铺着同色的木地板,延伸向楼梯口。
“李汝亭?”她提高声音。
依旧只有安静。
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,然后沿着走廊走向楼梯。旋转式的楼梯,她一步步往下走,下到一半时,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。
玄关处,李汝亭正推门进来。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小臂上还沾了着些泥土,看到齐霜站在楼梯上,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醒啦?”他说,“饿不饿?我煮了粥。”
齐霜停在楼梯中间,看着他。阳光从他身后的大门照进来,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。
“这是哪里?”她问。
李汝亭没有直接回答。他弯腰换鞋,从动作看甚至有点满足,“先下来吧,站在那儿不累吗?”
齐霜走下最后几级台阶,站在客厅边缘。对面是整面落地窗,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,更远处能看见树木的轮廓。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李汝亭洗了手,用毛巾擦干,“你昨晚太累了,就晕倒了。”他走向厨房,从锅里盛出一碗粥,“我不好送你回公寓,就带你来了这儿。”
粥的香气飘过来。
齐霜没有动。她看着李汝亭把碗端到餐厅的桌上,又摆好勺子和一碟小菜。
“现在几点了?”她问。
李汝亭看了眼墙上的钟,“快十点了。”
“十点?”齐霜着急,“我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“我帮你请过假了。”李汝亭拉开椅子坐下,示意她也过来,“不用担心。”
齐霜站在原地,手指蜷了蜷。“你帮我请假?怎么说的?”
“就说你身体不适,需要休息几天。”李汝亭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,“Amanda很通情达理,说让你好好休养,工作的事不急。”
齐霜心里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。她看着李汝亭温文尔雅的脸,那张她曾经熟悉到能闭眼勾勒出轮廓的脸,此刻生出一种陌生的悚然。
“我不饿。”她说。
李汝亭放下勺子,看着她。“多少吃一点。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我真的不饿。”
齐霜往后退了一小步,李汝亭看到了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站起身朝她走来。齐霜本能地想往后退,但身后就是楼梯扶手,无处可退。李汝亭走到她面前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手这么凉。”他说,语气带着关切,“是不是没睡好?”
齐霜试图抽回手,但他握得很稳。“李汝亭,你告诉我,这是哪里?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?”
李汝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而是拉着她的手,往客厅另一侧的玻璃门走去。“带你看样东西,我忙活了一早上。”
“我不想看,我——”
“就看一下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依旧温和。
玻璃门推开,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后院比前院更开阔,草坪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树林边界。靠近别墅的一侧有新翻的泥土,那里种满了一丛一丛玫瑰花,娇艳欲滴。
还有一架秋千。
齐霜看着那架秋千,还有那丛玫瑰。
“喜欢吗?”李汝亭站在她身侧,轻声问。
齐霜转过头看他,李汝亭脸上带着近似期待的表情,让她觉得脊背发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问,声音有些抖。
“什么什么意思?”李汝亭松开她的手,走到秋千旁,轻轻推了一下,秋千晃了起来,“你不是很喜欢荡秋千吗?”
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齐霜说。
“可是我记得。”李汝亭转过身,看着她。
风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齐霜站在那儿,看着李汝亭站在秋千旁的身影,忽然觉得很想吐。
“李汝亭,我要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