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季表示当然没关系。
他抬头看看月亮,推测现在的时间。雷茨把戒指交给秋姬了吗?也不知道王通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,有没有人来找源公子……
在顾季的计划中,他的作用就是将源公子引开,使得对雷茨的捕杀群龙无首。
源公子的袖口描着金边,在夜色中闪闪发光,又被鬓边垂下的发隐藏。顾季看了他两秒,道:“公子不如详细谈谈,您所需宋钱几何?”
“我只有阿尔伯特号一艘船,不过之后再买船,或许可以固定下往敦贺的航路。”
源公子眼睛亮了:“每次来船运八千贯。”
“但是,”顾季犹豫道:“这海上海盗猖獗,如此一笔重财,某担心——”
“不必担心。”源公子笑着转了转手中的扇子:“顾君只要在船上悬挂源氏的旗帜,海盗船不敢唐突顾君的。”
源宅。
“公子不在雅姬那里?”一名武士不可置信:“这不应该啊。”
“不在。”前来报信的人满头大汗:“门人告诉我,今晚早些时候顾君来找公子,没过多久两人便一起离开了,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“那有没有人来接孩子?”有人反应过来:“去顾君的下榻处找一找!”
几名武士应声离开,随即又陷入一片死寂。
几十名武士和阴阳师面面相觑。现在谁都知道,越快搜索越可能抓到鱼怪。但是没有源公子的命令,没人敢轻举妄动。毕竟如果最后没抓到,责任要自己背的。
“先追过去,尤其在海边搜索。”平贺三郎沉声道。他是最常跟在源公子身边的人。
“可若是没抓到……”
“我来与公子解释。”平贺三郎眼神幽深:“而且,我好像知道怎么能联系上公子……”
半个时辰内,顾季几乎和源公子敲定好了一切。
从航行的周期、每年能有几次到达敦贺,到交货的方式、货币兑换的比例都有涉及,几乎从这里离开后,他和源公子就是生意上的最好盟友,马上就要共同大富大贵了。
对此,顾季表示,他在驴源公子。
毕竟在这个交通不便利的时代,他从海上泛舟远航……很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人了呢。源公子想要跨越重洋去找他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“那么,就这么定下来。”顾季笑道:“期待半年之后我们还能在敦贺见面。”
他看了眼月色,估摸着如果顺利的话,雷茨快要抵达海里了。他的任务也即将结束——
一只灰扑扑的鸽子飞过来,落在源公子肩头。
源公子向顾季笑了笑,摸摸鸽子的羽毛,伸手将鸽腿上绑着的东西解下,展开观看。
等等。
顾季突然觉得他好像错过了什么。
虽然他知道飞鸽传书是西汉就有的东西,但是自从他穿越到这个时代,还从来没见过活的鸽子送信。而且更重要的,鸽子还能闻着味飞到山里来嘛!
“这是我新训练出来的,今天这是第一次飞。”源公子看到顾季惊讶的表情,向他介绍道:“但愿不飞丢的话……它能在任何地方找到我。”
说罢,源公子低头看信上的内容。
顾季保持冷静,大脑飞速运转。
有人在这三更半夜的给源公子写信,那八成就是营救秋姬之事。如果计划顺利,秋姬已经被传送走了,那么这封信是通知抓捕雷茨之事?
果然。
源公子神色凝重的抬眸:“这鱼怪真是好大的胆子,还敢擅闯进我府里。”
他黑黢黢的眼眸看向顾季,其中的情绪却飘忽不定,包含着不信任。毕竟信中已经言明,顾季把王豆豆送来和秋姬见面,接着鱼怪才突然出现在秋姬的房间里。
更重要的,顾季强行要求自己离开雅姬的宅邸,导致他人无法第一时间找到自己,才冒险飞鸽传信。
虽然这一切可以用巧合解释……但又总有些奇怪。
“鱼怪?”顾季蹙起眉头,像是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东西,咬牙切齿道:“抓到这个畜生了嘛?”
源公子一顿,笑道:“已经打死了。”
“真的?”顾季心中一震,坦荡不安。
雷茨很厉害,雷茨绝不会在这里出事……顾季猜测源公子只是在试探自己,但仍然不可抑制的担心。他忍住心头的情绪,强行装作惊喜的样子:“某真要谢谢公子……替某报此大仇。”
雷茨不一定被抓到,而且源公子还没有切实的证据怀疑自己。在制订计划时,他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——他要尽早脱身。
“能否让我也去看看?”顾季装作惊喜道:“我真恨不得亲自鞭尸。”
他的反应没有丝毫问题,源公子眼中疑虑渐消:“对不住,家事繁忙。等半年后顾君再来敦贺,我自然会与君细讲。”
顾季也心中稍定:不让自己看尸体,估计就是根本没抓到雷茨。
他轻轻撇了撇嘴,流露出一点失望的情绪:“那不多打扰源公子了,我们改日再会。”
显然,两人都急着赶紧从这里离开,非常默契互相道别。剩下的茶水凉在原地,织金的和服下油灯被熄灭,小筑中重新恢复了黑暗。
顾季默默算着时间。从这里源公子赶到源宅,也需要很久……他能做的就是赶紧跑路。
“告辞。”他向源公子鞠一躬,正要转身下山,却又看到一只灰扑扑的鸽子张着翅膀向他们飞来——
顾季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