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”
伴随着钱老爷子的一声惊呼,他的拐棍在拖拽中滑下,蒲满又支撑不住这位老兵的重量,老人向前摔倒过去!
眼见着就要被弹片打到,顾季从后面冲上去,将钱老爷子扑在地上。
“嘶——”
燃烧的弹片擦着顾季的衣袖划过,鲜血直流。
一切都太快了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却又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“爹!”
“顾小郎君!”
爆炸的余烟随着几声惊呼,在铁匠铺帮忙的伙计们都冲上前去将二人扶起。钱老爷子重重摔了一跤,被钱大扶起来还晕乎乎的,面色苍白难看。
顾季则灰头土脸满身狼狈,被馋起来时鲜血已经给白色的衣袖添上一抹红。
他撸起袖子,看到皮肉不仅被弹片划伤,还几乎被弹片的热量烫熟了,烧焦的伤口翻着鲜红的血肉。
好疼。
“你个狗官!”钱大气急,指着蒲满的鼻子便骂。要不是左右有人拦着,他都差点上去抽几巴掌。
“消消气……”有人无奈劝道。
没有谁对蒲满有好脸色。毕竟他们当时站在中间,所有人都眼睁睁看见了,蒲满是怎么拿钱老爷子当挡箭牌的。
“你——”蒲满的脸也涨得通红,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看看被搀扶着的钱老爷子,还有流血的顾季,最终憋出一句话:
“你们今日舍命救了本官,本官绝对会记得这份恩情——”
“王八蛋!”钱老爷子也是个暴脾气,根本不让蒲满把话说完:“自己怂还把别人往上推,若是没有顾小郎君在此,我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!”
确实,如果不是顾季反应快扑上去,钱老爷子就已经被开膛破肚了。
蒲满看着丝毫不惧的钱老爷子,半天憋出来一句话:“你可不要不识抬举——”
虽然这事确实他理亏,虽然他不能在明面上惩处钱老爷子,但不过……
话还没说完,就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几十名将士骑马奔来,为首的年轻将军琼面,一身亮银甲威风凛凛。
“何事喧哗?”他行至众人面前才止住马蹄。
“狄将军!”钱老爷子惊呼。
被钱老爷子一语惊醒,顾季忍住手臂上的疼痛抬头看过去,才发现来的年轻人竟然就是战神狄青!
啊啊啊他见到活的了!
顾季内心的激动甚至掩盖了疼痛。
钱老爷子将事情始末说一遍。
“我这几天不在京城,回京后便听说了火炮之事,没想到竟然是错过了。”狄青皱眉下马,关切的走到两人面前:“身体无碍吧?”
钱老爷子和顾季一起摇摇头。
尽管顾季表示他没事,狄青还是看了看他被划伤的手臂,从怀里掏出一盒金疮药扔给他:“伤口要去医馆缝合,这药是行军打仗时常用的,看看有没有效果。”
他又郑重对顾季道:“此次你带来炮弹是大功一件,又救老钱一命,来日你若有所需可来找我。”
顾季拱手行礼。
接着,狄青冷眼看着蒲满。
蒲满打个冷战。
他知道狄青不过延州指挥使,并不是他的直属上司,没有任何处置他的权利。更何况过不了多久,这位名将就要走马上任泾州督监,更不会在京城待着。
但他还是害怕。
本来狄青既然来了,钱老爷子还想再给他点一个。不过由于顾季受伤还在流血,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先将顾季送回医馆治疗。
狄青亲自将顾季扶上马车:“此物我会向上禀报,定要让朝廷嘉奖你拳拳报国之心。没想到那西洋人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器……”
身后的蒲满听到,脸都绿了。
此事若是让狄青报上去,钱老爷子又是狄青的部下,那可就彻底和他没什么关系了。
他正要登上马车回城,却被狄青横刀拦住。
“顾小郎君受了伤,还是让他在车上躺着吧。”狄青面上的刺青好像凶神恶煞一般,不论谁盯着看都会发抖:“这马车小,不会蒲大人还要和伤员抢着坐吧?”
“不,当然不……”蒲满挣扎道。
可如果顾季把马车做走了,他就得在这寒冷的天气中,徒步一两个时辰走回衙门去。
“驾!”
根本没给蒲满犹豫的机会,一声鞭子响,载着顾季的马车便向汴京城门走去。等到身后的人影快看不见了,顾季才放下帘子躺会车里。
嘶,真疼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