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发现妖怪已经许久了,除了死几个刺客之外,就再也没有妖怪伤人之事。
他想与顾季谈谈,但每当他敲门的时候顾季必定不在家。再加上他还亲眼看到,宫里的公公去过顾季家,还神秘兮兮的。
德惠愈发怀疑顾季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但就在他打算硬闯的时候,蒲满居然找上门了。
他虽然没有明说,但话语间非常笃定顾季豢养妖怪的事实,并上门催促德惠尽早将他捉拿归案。甚至隐隐威胁德惠,如果德惠不这么做,他就要将此事上报给官家,定德惠失职之罪。
德惠心里更怀疑了,毕竟这两个人有仇!几番犹豫之下,他决定再来找顾季一趟,却赶上顾季出门。
“德惠大师?”顾季微微讶异,向他拱手:“我正要参加宫宴去呢。是妖怪的事有进展么?可惜现在来不及招待您了。”
“宫宴……”德惠一惊。他看到花枝招展的顾念也从马车中悄悄探出头来。
“是呢。”顾季笑道,却丝毫没耽搁:“我们赶着进宫,若是大师要到宅子里去捉妖怪,尽管去便好。”
说罢,他就架着马车跑了。
德惠的眼睛中闪过疑惑。
从宣德门进皇宫,过大庆门进紫宸殿。顾念好奇的四处张望,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。其实北宋皇宫既比不上唐朝宏大,也比不上后世气派。不过对于从来没离开过泉州的顾念来说,已经如梦一般了。
他们自然没有资格坐在殿,只能在殿外坐下。此时还没到宫宴开始的时候,先到的诸位互相见礼谈天。
许多官员都听过顾季的名字,主动来与他攀谈。谈笑间顾季四下望过去,顾念已经跑远玩去。
男女本就分席,顾季没在意。但他抬眼间,却正见蒲满在远处盯着他。
顾念跟着小太监的指引,一路走到夫人小姐们中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她身上。
无它,顾念实在是太瞩目了。
被顾季嘱咐,要穿的喜庆漂亮些之后,顾念就对自己的几身衣服怎么也不满意。但去铺子里订做又来不及,成衣铺中更没有喜欢的款式……
顾念就把念头打在了雷茨身上。
这些天顾季限制雷茨的糖分饮食,生怕在汴京把雷茨喂成条胖鱼。于是顾念趁虚而入,凡是顾季不让吃的东西,顾念都给雷茨买……成功俘获鱼鱼的心,获得高定套装一件。
但鱼鱼的设计风格,很重要的元素就是颜色的堆砌与夸张。
与顾念艳俗的审美不谋而合。
于是在场的所有贵女们都看着,一个花团锦簇的女孩向自己走来——她身着大红色的背心和裙子,胸前用珍珠和宝石绣着争奇斗艳的花。大袖由金丝织进的薄纱制成,袖口并不是规则的绸缎,反而是巨大张扬的花瓣。
外面只罩着毛茸茸的白斗篷,看上去有点漏风。女孩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,但一双桃花眼中却有几分机灵和喜庆,就是冻得面色微微发白。
但也极其张扬艳丽,让所有人黯然失色。
最重要的,这个女孩不仅独自出现,还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。
顾念落座后,就赶紧裹好自己的小披风。她现在万分后悔雷茨把大袖做成纱制,寒冬腊月的穿纱,不冻死她冻死谁。
她左边做了位中年妇人,右边是刚及笄的小娘子,面容姣好粉面桃腮。顾季友善的看过去,却得了个白眼。
坐在这里的,没有家境显赫之人。
她好不容易有进宫的机会,提前涂脂抹粉准备了整整一上午。虽然不指望在宫宴中能亮瞎全场,但也想出点风头。
没想到被个没长开的孩子抢走了全场目光。
顾念莫名其妙,也对她翻了个白眼。旁边的妇人没有注意到纠葛,好奇的对顾念道:“不知姑娘是哪家闺秀?之前怎么从未见过?”
“泉州人,顾念。”她脆生生答道:“哥哥顾季,是在海上跑商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纵然深宅妇人,也听说过前段时间的“霹雳郎君”。她没想到顾季兄妹竟然来参加宫宴。不过她最好奇的也不在于此,问道:“顾姑娘,可否能知道,你这身裙子是从哪家铺子订做的?”
此话一出,四下的贵女都竖起了耳朵。
虽然这裙子很夸张大胆,但真的很漂亮!
那妇人是朝散郎李大人的夫人陆氏,顾念干脆叫她陆姨:“不是从铺子里做的,是……嫂嫂亲手做的。”
这是顾季教的话术。
大家失望的移开视线。总不能麻烦人家嫂子给自己做一条吧?
陆氏心下也感到遗憾,同时感叹着顾念的嫂嫂真是心灵手巧。
但转念一想,她却觉得有点不对劲:如果顾季已经婚配,为什么会带着妹妹来参加宫宴?不应该带着妻子?
她试探问道:“你嫂嫂今日也来了?怎么没看到她在哪?”
“啊,”顾念无辜的眨了眨眼,搬出第二套话术:“嫂嫂没来,她腿脚不好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王氏感慨顾季夫妇真是伉俪情深。小郎君愿意娶跛腿的女子,那女子也有妙手巧思,能够勤俭持家:“真是一对璧人——”
“有什么好说的?”
突兀的女声将她们都交谈打断,颇为刻薄道:“她和她哥哥,只不过两个南方来的乡巴佬,看上去花孔雀似的,实际都是些磋磨人的恶心东西。”
她朱红色的花钿下,一双细目鄙夷的看着顾念:“她嫂子真可怜,断了一双腿被她哥哥抢去,连个名分都没有就大了肚子……还要像丫鬟一般,给这跋扈的小姑子做衣裙。”
“怕不是被玩玩就扔了,连妻子的喜好都一问三不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