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季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躲了躲,让蒲满碰不到自己。
赵祯面色不虞。
他连蒲满的名字也记不住,更不想和神志不清的醉鬼说话。赵祯叹口气:“爱卿醉了,有什么话不妨之后——”
左右连忙把他往下拉。
顾季献祥瑞是提前安排好的,谁这么不识趣?
“臣一定要禀!”蒲满沉的像头牛,谁都拉不动。他知道不应打断赵祯的话,但他太怕顾季是要将他揭发,说出他□□之事了。
其实只要他仔细想想,便知顾季不可能在大喜的日子做这些。不过酒精和恐惧已经将他吞噬。
“……说。”赵祯脸黑的像锅底。
他就像拆礼物的孩子,拆到一半让他去学习。
“臣要揭发,臣要揭发顾季——”他面容惶恐,伸出肥胖如胡萝卜一般的手指,颤抖指着顾季:“他在汴京城中饲养妖怪,祸害众生!”
“他养的妖怪,已经害死许多人了!”
众人哗然。
“蒲大人,你……”
“他是不是疯了?”
谁不知道顾季恐怕要变成圣上面前的红人,他又不是御史,何苦找顾季的麻烦?更何况找什么麻烦不好,非要说顾季养妖怪?
真是笑掉大牙!
“不信的话,可以去顾宅里面查。”他面上流下虚汗,说的信誓旦旦。
顾季也有点懵。
他向赵祯拱手行礼:“陛下,草民实在不知此事。若是蒲大人这么说,请问您有什么证据来证明我圈养妖怪,又怎么能证明妖怪伤人呢?”
赵祯这才想起蒲满的姓氏,赞同的点点头。
“汴京城失踪的百姓……”
“此言差异。”顾季摇摇头:“偌大的汴京城,有贼人掳人去并不是什么奇事,年年如此而已。怎么就能说是妖怪所为?”
他抿嘴一笑:“不过,我恐怕知道蒲大人为何这么说。恐怕你是做贼心虚,指神物为妖怪!”
什么?
众人一片愕然。
顾季向赵祯施一礼,把剧本念完:“陛下,草民在海上遇见了神物。祂是海中神龙麾下,奉龙王之名,将我宋国商船从海中巨怪救下,又助我抵御风浪、重击海寇。”
“他所言,听闻宋国君主贤明,愿意上岸拜会,庇佑我大宋船只劈风斩浪,平安无虞。”
“神……物?”赵祯惊道。
他本以为顾季顶多送来白化小动物,或者是异域奇兽,却不想迎来个神物?也顾不上蒲满到底说了什么,他连忙道:“请上来。”
几十名甲兵开道,既保护赵祯也尊奉神祇的威严。顾季向远处看去,在昏暗的月色中亮起一排火把,雷茨坐在巨大的贝壳上,在鲜花和宝石簇拥中被十几人抬着,每走一步便有风铃清脆的声音。
他头戴花环,卷发一丝不苟的盘起。妆容颇有些苍白,却并不显得虚弱无力,反而有神秘的威严。他披着一件紫色的斗篷,金线织成的轻纱围在身上,左耳带着翡翠耳坠。
庄严而艳丽,雌雄莫辨。
顾季当官啦!
看着雷茨从自己身边过去,方小姐的脸上泛起好奇惊喜之色:“这就是神物吗?真的是……”
“像你这样的凡夫俗子,五品官家的女儿,他都懒得看一眼。”顾念处变不惊,在旁边泼凉水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说话?”方小姐涨红了脸怒道。
顾念吐吐舌头,一副“你能奈我何”的样子。
那可是她嫂子耶~
巨大的贝壳逐渐抬近,雷茨的面容清晰的出现在赵祯面前。他不敢置信的屏住呼吸,看着雷茨从贝壳上滑下,低身弯腰。
雷茨很优雅的行了番邦之礼——他没有跪,不过鱼尾巴也无所谓跪不跪。
他昂起头,翡翠般的眸子直视赵祯:“Rex。”
“这是他的名讳。”顾季上前补充。
赵祯点点头,面上全是惊叹之色:“这鱼尾是真的……”
雷茨轻轻抬手,他面前酒杯中的玉液便腾空而起,在半空中化成一道水雾,在赵祯面前落下。
“宋国皇帝?”他说着番邦话,在场谁也听不懂。
“他说非常仰慕您的英明仁义。”顾季张口就编瞎话,嘴角含笑:“因此特地来拜访您,并给您带来了礼物。”
他捧上一匣珍珠,在赵祯面前打开。
白莹莹的珍珠光滑水润,还带着海风的气息,在烛光照耀下美轮美奂。珍珠下面垫着厚厚的鲛纱。这可都是雷茨加班加点哭出来的,为此顾季废了不少“功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