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我觉得自从父亲走了之后,家里越来越难受。”顾念打断他。
顾季也不知道顾父在时,家里是什么样子,只好听顾念继续往下说。
“当时的你很蠢,爹不喜欢你。”顾念直言不讳:“爹最喜欢的是我。”
顾季一愣。
虽然妹妹没有明说,但顾季知道妹妹已经意识到,他不是原主了。他听顾念继续道:“你从小看起来就不太聪明——不是我说的,是爹说的。”
“所以你没几岁,娘就想生第二个儿子。但是我上面夭折了两个哥哥,我之后又夭折了一个妹妹。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我们。”
“直到爹离开前,娘还想再生个弟弟。”
顾季没想到原主居然是这种处境。
“可是爹走的太突然了。”顾念叹口气:“家里一下子没了主心骨,也只出账不进账。娘立刻就变了——她原来还挺疼我,但自从爹走后,我就变成了没什么用的死丫头。”
顾季轻轻揉揉顾念的头发。
家庭经济模式的巨变,确实会改变顾念的人生。让她从聪明伶俐的小女儿,一下子变成了家里的累赘。
“你在我心里不是这样。”
“哥,我真不想在家里待着。”顾念坚定道:“我宁愿去上学。”
顾季简直哭笑不得,竟然把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逼成这样。他想了想,叹口气承诺道:“等我离家,我绝不让你和母亲独自待在家里。”
顾念眼睛一亮。
“哥哥真好!”她扑过来想抱住顾季的脖子——
还没抱住,就被雷茨从窗户里丢出去了。
建大房子!
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扔出去,顾季回头斥责雷茨:“怎么谁的醋你都吃呢?”
轻轻的呼吸声响在耳边,雷茨翻身就把他压在床上,嫣红的舌头肆意勾勒出耳朵的形状,翡翠般的眼眸中,顾季看到了自己无助的倒影。
他轻轻推雷茨:“你这几天怎么回事?怎么没完没了?”
虽然不想承认,但顾季不得不说,他已经被雷茨玩弄虚了,每天腰都是软的。
“明明现在是□□和产卵的季节。”雷茨反倒也很委屈,好像被辜负的小媳妇似的:“你又不生小鱼崽,那我们就只能一只做到······”
多么邪恶的鱼!
明明是他强抢无辜人类,把他哔——的下不来床,却还要用心险恶的将自己伪装成x求不满的可怜人,责怪顾季无能?
顾季漠视他。
无论雷茨怎么努力讨好顾季,他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。雷茨委委屈屈的将头搁在顾季的肩膀上:“你在想什么嘛。”
“嗯?”顾季回过神来:“我再想怎么安排现在的钱。”
“赵祯赏我万贯,我们的存款直接翻倍。但我不想带着这些钱启航,在路上太容易遇到危险,而且进货也不需要如此多钱。剩下的钱放在哪里?总不能再搁在家里。”
他倒不是觉得顾母会乱花,但是他怕顾母上当受骗。而且家中藏着这么多钱财,可却只有妇孺在家,实在危险。
雷茨失望的移开视线,气成一只河豚。鱼才不会想怎么存钱,鱼只会肆无忌惮的花钱。
他气鼓鼓道:“那你给我修个湖吧,别让我天天住在水缸里。”
听闻此言,顾季眼睛一亮:“你说的对。”
雷茨:???
“我本来是想多建几艘船,组建船队的。”顾季沉思:“我们可以将泉州作为据点,三艘船为一个船队。有船队往返日本和高立波,有船队下南洋······甚至可以再建一个船队,专门负责将货物向北运往汴京。之后我们在泉州的据点就可以改建为商行——全国最大的番货行,同时供给批发和零售,杜绝中间商赚差价。”
“但是我又仔细想了想,这样有点太急迫了。且不论存钱够不够建设如此大的机构,我一去就是两年,连个盯着的人都没有。”顾季决定:“要是平安回航,肯定能大赚一笔······船队可以到时候再考虑,不如先建座大宅子。”
顾季想到这里,眼睛亮晶晶的。
说实话顾家三进的宅子,就已经比他前世撒手人寰时,刚刚交完首付的50平小户型气派多了。只是人永远也不满足。谁不想拥有一座大观园似的,姹紫嫣红的大宅子呢?甚至连装修风格都可以换许多种,在家里能玩捉迷藏,住在其中简直像是仙境。
“你喜欢什么风格的?可以给你建人工湖,在湖中心造小岛。没有桥能够通到湖中央,我只能划着小船去······”顾季畅想未来:“在小岛上建绣房。湖里可以养你喜欢吃的鱼。我的院子就建在湖边,结构复杂的中式别墅,曲折如迷宫一般,顶层的窗户刚好能眺望岛上。”
雷茨舔了舔嘴唇:“然后我就可以看到你褪下衣服的······”
“坏鱼——”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堵住:“唔。”
天光大亮。初春的泉州港已经有了几分暖意。顾季褪下冬日的毛皮披风,白皙的脸庞被轻柔地春风吹拂着,扬起的衣摆划过纤细的手腕。只是少年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,一副没睡饱的样子。
紧抿的嘴唇中还带着些怨气。
顾母见儿子颇为虚弱,不禁纳闷为何顾季越补越弱,于是决定这几天定要好好喂顾季。
毫不知情的顾季正打算出门:他要先去衙门转一圈,再去找找城里有没有要售的地,顺便为下一次航行做足准备。
“顾家郎君,你得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!”
"我儿子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!"
“顾小郎君别躲着,人命关天呀!”
顾季刚到门口,便听到门外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,差点惊得他一个趔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