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没用上炮弹,鱼鱼发挥祖传异能,轻轻的唱起悠扬的歌,海盗们就一个接一个跳进水里。等他们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,船已经被顾季占领,而海中还有半人半鱼的家伙兴奋的盯着他们。
鲜血染红海面。
顾季急匆匆来到“长安号”。这是一艘典型的中国船,显而易见来自海盗们的劫掠。顾季带人到货舱去清点,问阿尔伯特号:“这船是哪来的?”
阿尔伯特号:“杭州出发的船。不过船上的货从各处抢的,大多数都是宋人。”
顾季点点头。
失主八成不在人世,事已至此他只能接管这条船。
“这么多!”船员捞起箱子里的铜钱,双眼闪光。
“这瓷瓶子就是好看。”
“一箱绸子!”
冲进货舱的船员好像着了般,将琳琅满目的货物翻得乱糟糟的。他们争先恐后的将铜钱揣进怀里,生怕晚了就被分完了。
“都放回去。”顾季皱眉厉声道。
他冷冰冰的眼睛里写满不容置疑。
好像一盆凉水泼在头上,船员们的动作愣住。
“这都是海盗的东西!”有人辩解:“又不是打家劫舍。我们为民除害,还不能拿他们点钱吗?”
“就是!大人也说过要给我们赏赐的。”
顾季越过人群向后看。现在大肆劫掠的都是新船员,从永安港跟着他上船的少年们则犹豫不定,目光中贪婪和挣扎交织。
“海盗不也是抢商人的吗?”顾季的语气不容置疑:“说过赏赐就必然会赏,但是这不是抢钱的理由!这条船上的东西一同运去售卖,所获利润能找到失主的交给失主,找不到的充作国库。”
船员们面面相觑。他们不得不承认顾季说得有道理,但是谁也不想把自己拿在手里的东西放回去。
倒是少年们见顾季生气了,赶紧溜回阿尔伯特号。
气氛越来越凝重。大家紧紧攥着手中的铜钱,用无声的沉默和顾季对抗。
航海这些天他们也看出来,顾季并非威严深重的船长,反而平和心善出手阔绰。
反正他们也不会再拿,只要所有人都不把手里的交出去······
左右不过是个年轻人,虽然能和神神鬼鬼打交道,但是真的能为了这个得罪所有人?法不责众!大家跟着他出海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拿点钱怎么了?
阿四看着顾季的脸色,所有为难。
他悄悄向前两步,可是刚刚摸向怀里的东西,就被受到周围所有人的仇视。
虽然他想讨好顾季,但要是交出去,岂不是打大家的脸吗?其他船员都会恨他的!
咬了咬牙,阿四终于什么都没有做。
气氛在无声无息中僵持。
顾季心中发冷,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。他将所有箱子落锁,叹口气道:“大家自觉些,拿的东西全部交到船长室去。”
随即转身离开。
众人面上皆是沾沾自得:看吧?只要谁都不交出去,船长绝对会妥协的!
顾季把自己扔在椅子上,把头埋在臂弯里打了个哈欠,满目忧愁。
“我就说你这样不行。”阿尔伯特号嘲笑:“你对付船员的方法就有错误。当年爵士要是和你一般和蔼,等不到我沉船就要被造反。”
顾季揉揉脸:“我知道。雷茨和塞奥法诺呢?”
"正在进行一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教育。"阿尔伯特号冷冷道:“别打岔,你打算怎么对付船员?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被迫面对这个问题,顾季长叹一口气。
阿尔伯特号这话却是没说错:在海上混的都是狠人。
十一世纪的航海者,与现代人想的完全不同。什么勤劳肯干的水手、精明睿智的船长、遵纪守法的商人、侠肝义胆的海盗·····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实际情况:全员恶人。
这是刀头舔血的生意,幸运的家财万贯,不幸运的尸骨无存。频繁的危机海难、渺茫的求生机会、复杂的利益纷争。敢于在生与死之间搏杀的航海者,手上沾几条人命很正常。像顾季这样稀里糊涂被系统搞来的乖宝宝,才是大海上的稀罕东西。
因此难以服众。
永安港跟随他上船的少年们社会经验少,将顾季当做他们的救命恩人,又算是依附于顾季的国际黑户,所以对顾季言听计从。但是泉州上船的船员们都是老手——他们更懂得海上血腥的规则。
“你放心。”顾季面无表情:“我还玩不过他们?”
阿尔伯特号嗤之以鼻。
船在夕阳下满载而归,缓缓回航。
顾季难过了没多久,就收拾收拾心情准备去吃晚饭。路过隔壁舱室的时候,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男孩的哭声。
他摇摇头:算了,别人的家事少管为好。
来到甲板下,众人正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喝酒。今日大家都得了赏,不少人还抢了一笔,纷纷喜笑颜开。
只不过看到顾季出现,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