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虽说“清点”工作完成的颇有“瑕疵”,但鱼鱼从不撒谎,第二天一早就将涂满黑蛋的清单放在顾季床头。
顾季刚刚睁开眼睛,便看到了这张令人哭笑不得的清单。
怎么说呢····
如果刚刚穿越来的顾季看到这东西,怕不是要吓得惊慌失措。不过经历过风吹雨打的他,回忆起几条鱼从前闯过的祸,觉得还真不算是什么。
毕竟拉真陀罗之所以送来这么多礼物,原因之一就是昨天顾季遭了大罪,算是赔礼道歉。
拿起礼单仔细看了看,名贵的金银摆件都没动过,鱼鱼只对时尚单品情有独钟。
“清点的很认真。”顾季耐人寻味:“但你让我怎么和赵祯解释?”
雷茨捧着匣子,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晶莹剔透的珍珠。这一匣马上就要哭满了。
“做张假礼单。”他理直气壮道。
顾季想去敲雷茨的脑瓜。
突然他心念一转,他披衣下床取来笔墨。
忽略掉塞奥法诺画的黑蛋,顾季提笔在礼单最后补上:
鲛珠一匣。
雷茨的手一顿,匣子就被顾季抽走。
他拍拍雷茨的头发:“你既然把赵祯的礼物拿了,就用小珍珠补上叭。”
又在床上躺了两天,各位商人终于将货物都准备好,陆续搬上阿尔伯特号。顾季掐算着时间,等最后一箱货物全部搬完,就是启程的时候。听说顾季即将启程,阿里还专程来找顾季道别,顺便告诉他:桑贾伊已经下狱。
桑贾伊本来还想狡辩,但很快露馅。
当日他把布条绑在猫咪脚上,在慌乱中无人知道猫咪跑去哪里。可是到了晚上,照顾猫咪的女仆很快发现了布条,呈送给拉真陀罗。
所有的辩解苍白无力,桑贾伊当即下狱。
也不知道是因为实在罪孽深重,还是拉真陀罗无法忍受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君。
至于阿莱霍是怎么死的,则被轻飘飘揭过,算是默认了死于天火的说法。
其中暗藏的博弈,就不是顾季能知道的。
与顾季简单讲了讲近日之事,阿里饮下一杯茶,在告辞前试探道:“顾大人,不知当日跟着你的女仆····”
索菲娅?
顾季差点以为索菲娅露馅了,关切道:“何事?”
“此奴忠心护主,实在难得。”
从容貌到品行,阿里用词夸张的褒奖索菲娅一番,又意有所指:“这般妙人,顾大人有福气啊。”
杀人放火样样精通的优质女仆。
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?
虽然心中清楚,阿里只是打听索菲娅是不是顾季的妾,他的脸色还是忍不住扭曲一瞬。
顾季语气强硬:“她只是偶尔侍奉,平时还是在船上干活。”
阿里一脸暴殄天物的表情:“看来顾大人手下皆强干之人。如此般的女仆,在这里可是买不到,不如——”
看出阿里想找他要人,顾季慌忙摆手,给索菲娅编身份:“她是发卖的罪臣之女,一辈子都要留在船上。”
开玩笑,要是阿里真把索菲娅带走,怕不是没两天就要被吃成骨架子。
听闻此言,阿里神情低落:“好吧。”
临走时还念念不忘,告诉顾季如果知道哪里能买到这么高素质的奴仆,别忘了告诉他。
阿里走后,顾季便被雷茨缠上。这鱼鱼好不容易攒满的珍珠全部报废,一次肉都没吃到,匣子却已经清空了两回。怨念深重的雷茨如影子般,每天跟在顾季身边,捧着小匣子无声的掉眼泪。
他哭得顾季于心不忍,虽然没让鱼鱼吃到肉,但好歹喝了肉汤。
终于等到启航的当天,鱼鱼新的珍珠已经攒了大半匣。
“郎君,货点完了,无错漏。”瓜达尔急急忙忙跑来,抹把头上的汗水:“缆者就位。现在启航吗?”
顾季点点头。
无数人聚集在码头上,送别这艘来自东方的神秘大船。阿里站在最前面,代表拉真陀罗祝他一路平安,希望他能顺利回航,将消息送到宋朝。
人群的嘈杂声慢慢隐去,在激荡的海浪中,高大的神庙渐渐化为黑色的小点,弥漫着香料味道的热带国度从眼前消失,融入海天一色。
阿尔伯特号再次扬帆起航,踏上征程。
顾季从甲板上离开,正好看到雷茨装珍珠的匣子。
圆润的珍珠好似泛着微光,好像大海的宝藏····已经悄悄的冒了个尖。
这么快就哭完了?明明昨晚还差几十个。
不敢置信的顾季突然双腿一软。
贝斯特踩着猫步,悄咪咪溜过来:“莫急,要不然我装作不小心,把它打翻——”
猫咪话还没说完,就被雷茨提着后脖颈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