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去抹顾季的脸,低声道:“是我错了。你还回来好不好?把我也关在笼子里好不好?”
“把我关几天几夜都行。”
顾季抬起头:“以后再也不准了。”
雷茨张嘴想要争辩,但看到顾季坚定的眼眸时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他怕他现在多说一句,就要被顾季赶下船。
他不回答,顾季就直勾勾的盯着他。
迫于压力,雷茨含恨点点头。
顾季钻进被子,神情寥落:“出去。”
鱼鱼不知所措。
顾季不接受让他的道歉吗?他宝石般的眸子闪了闪,卷翘的睫毛微微有几分杂乱。发丝垂下来纠缠在一起,有多狼狈就有多可怜。
他失落的盯着顾季看了许久。他太了解顾季了,所以在顾季把他赶走之前一分钟,雷茨甩着尾巴带着失望走了出去。
甚至来好不容易做好的虾,也没能送出手。
接下来的三天,顾季都没和雷茨说话。
他还是如往常一般,每天按时检查货物情况、管理船上争端事务、吃一日三餐、到点起床睡觉。日升月落之间,他照常和船员们侃天说地,却当做船上从来没有雷茨这一条鱼一般。
在面对索菲娅和塞奥法诺时,也看不出神情有什么异样。
唯独只要雷茨靠近,顾季就会消失。没有气恼和愤恨,只是将鱼鱼视作空气,表现出完全不想理会的消极态度。
鱼鱼就此失魂落魄。他几次想主动和顾季说话,但为了不惹得顾季更生气,还是默默闭上嘴。
索菲娅和塞奥法诺自然不触他的霉头,夹着尾巴躲得雷茨三丈远,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。形单影只的雷茨转而投身于新的工作,给顾季做饭,然后让瓜达尔帮忙送过去。
因为鱼鱼发现,虽然顾季不想理他,但自己做好送来的菜肴,顾季都会吃。
虽然他知道,这大概只是因为顾季很注重节约粮食,从不浪费····但是鱼鱼找不到其他方法和顾季取得联系了。他每日都琢磨着今天换个什么新菜式,短短几日之间厨艺水平突飞猛进。
根据船上厨师赞扬,雷茨在做饭上天赋异禀,再练几个月就能去泉州的酒楼里做厨子。
海洋霸主雷茨,正式被培养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,能耕能织能渔能猎的中世纪全能型人才。
第四天晚上,顾季仍然待在船长室,没有下来吃饭的打算。
雷茨听到二楼没有声音,便猜测顾季恐怕胃口不太好。他犹豫半晌鼓起勇气,捧着食盒悄悄敲开了顾季的门。
“放下——”
顾季本以为是瓜达尔来送饭,回头却看到站在门边的雷茨。
鱼鱼把头发全系起来盘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来。他轻轻垂下眼睛,身上还围着灶台边的围裙,灰扑扑的围裙被鱼鱼秀了两朵小花。
雷茨轻轻把食盒放在桌子上,从怀中掏出个小匣子,双手紧紧握着。
“什么?”顾季微微抬头。
老婆愿意搭理他了?鱼鱼的惊喜溢于言表,打开锁扣,他赶紧将匣子摆在顾季面前,竟然是哭出来的满满一盒珍珠。
珍珠亮亮的,没有粗制滥造的怪异形状。它们沉睡在木匣之中,在海上略微昏暗的晚霞中发出光来,好像遗落在深海中的珍宝。
顾季还没开口,雷茨就小心翼翼试探道:“你想要多少珍珠,我都哭给你,你能不生气了吗?”
他的声音中甚至有一丝乞求,卷翘的长睫毛更低垂下去,看上去楚楚可怜。
他失宠了
翠绿的眸子凝凝看着他,就像是被丢弃的小狗,希望能被主人带回家。
顾季轻轻叹气,伸手在雷茨软软的头发上撸了一把。!!
他摸我了!
鱼鱼激动。
顾季将食盒打开:“一起吃吧。”
虽然鱼鱼早就吃过晚餐,但他绝对不会放过和顾季相处的机会,于是搬着小凳子坐到顾季旁边,先将桌子上的地图和笔墨收起,接着帮他布菜。
顾季捉住雷拿碗碟的手,诧异道:“我来。”
吧
大海的波涛声中,暖黄的灯光下,安宁祥和的氛围将顾季笼罩。他侧头看过去,能看到鱼鱼在灯下的剪影,睫毛轻轻颤动,正悄悄盯着他。
顾季吃得分外沉默,把每一个鱼刺都挑出来,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食盒的盖子上。
雷茨本来并不饿,看着顾季眉目低垂心事重重的样子,更是食不下咽。
他原谅我了吗?
好像没有。
就在鱼鱼以为顾季今晚都不会说话的时候,他终于慢悠悠的开口:“前两日的事,是我处理的欠妥当。”
“抱歉。”!
顾季竟然在向他道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