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希腊人交税。”他粗声粗气,又半生不熟的希腊语道:“其他人不用。”
深深的看了眼顾季,又看向刚刚一家人的背影,他皱眉低声说:“因为你们帮助过□□。”
顾季一愣,谦卑的接受了士兵的善意。
七人带着牲畜和行李,迅速入城。
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享受,顾季都不会在贫民聚集的地方落脚。不过当今的耶路撒冷实在破败的惨不忍睹,以至于他都分不清哪些地方更繁华些,他们的人身安全更有保障。
在城中转悠了半个时辰,终究找了还算干净的下塌处,领着几人安顿下来。
这里靠近圣墓山,是耶路撒冷的核心区域。
他租了两大间房。
顾季、雷茨、塞奥法诺住稍大的一间,四名水手和贝斯特住稍小的一间。所有行李全部放在顾季的房间中,由雷茨负责看管。马匹和骆驼都交给仆从,牵进马厩喂饱草料。
换下风尘仆仆的衣衫,一群人坐在顾季的房间中,围着吃烤馕。
雷茨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。
他躲在厚厚的甲胄中,翠绿色的双眸写满委屈:“为什么?你居然让我和塞奥法诺住在一起,还有你?难道我——”
顾季目光灼灼,威胁的看着雷茨。
鱼鱼一秒切换希腊语,语调如伤心的妇人,缓慢而清晰:“难道我满足不了你,你两个都要吗?”!!
顾季满脸烧红。
他也不想有塞奥法诺这个灯泡····但是实在事出有因。为了保证安全,他们必须尽可能的减少房间数量,集中人员住宿。顾季实在不敢让两个人分出去住——万一被强盗歹徒盯上,语言不通的他们将面临巨大的危险。
他想手动让鱼鱼闭嘴,没想到鱼鱼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铁面罩,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绿眼睛。
水手们不太习惯船上“娇滴滴”的老板娘突然穿上铁甲,又向顾季撒娇的样子,眼观鼻鼻观口的移开目光。
“咳。”顾季欲盖弥彰的咳嗽一声:“我们预计三天后启程。”
“大家注意不要乱吃东西。不管去干什么,身边至少要有人陪同。实在找不到同行人就带着猫。”
他正色道:“如果任何地方,看到脸部变形、皮肤异常、身上腐烂或出血的人——必须立刻离开。”
当顾季凝神时,那双墨色的眸子便升起不可冒犯的威严。水手们无不心神震慑。
他们抱紧胳膊,悄声问:“大人,是瘟疫么?”
顾季肃然道:“此病唤为麻风,无药可救。”
“依靠接触传播。感染者的病情会逐渐加重,最终失去人的相貌,在浑身溃烂中死去。”
无药可救。
四个大字让水手们听得浑身战栗,仿佛已经见到了客死他乡的悲惨图景。
顾季摸摸鼻子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吓到了水手们:“不过也不用太担心,传染率不高,大部分强壮的人都不会感染。”
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只要注意这几点,你们就可以在城中逛逛。”
“还有,别进清真寺,也别和士兵起冲突。”
倒不是他本人有宗教倾向,是由于顾季知识领域的关系,他对基督教的了解要远超□□教。
怕水手们不懂事,犯了忌讳。
他们面面相觑。
最终,阿四语重心长:“郎君,我们几个还是不出门了罢。”
顾季疑惑。
“这,这城有什么好?”瓜达尔忍不住道:“也不如泉州繁茂,更不如汴京气派。”
“景致虽然奇特,但这街上也不如汴京干净利落,说的话也听不懂,还有可怕的疫病。”
他诚恳道。
嗯·····顾季不知为何,觉得似乎有点道理。
“不出门也好。”顾季笑道:“养足精神,接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。”
大家齐声应答,顾季按照惯例给每人发了几枚银币做零花钱。很快,众人便回去歇息了。
午间小歇过后,顾季从地板上爬起来。
——至于为什么是从地板上爬起来··
因为顾季觉得床上太脏。
他皱眉看过去,油乎乎的桌面,带着不知名污渍的柜子,十年没洗的挂毯,还有不知道睡过几十个人的被单····
听闻此言,鱼鱼殷勤的抢走了塞奥法诺的小毯子,铺在地上让顾季午睡。
并且让弟弟将屋子打扫干净。
因此在他们下午出发的时候,“灰鱼鱼”塞奥法诺还在“任劳任怨”的打扫卫生。
两人径直去圣墓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