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季看着自己盘中的面包和咸鱼,着实呆住。
阿塔纳修斯尴尬的无话可说。
他现在就是后悔,非常的后悔。
他习惯了清贫的生活,来耶路撒冷也只不过是想把教堂好好建起来而已。因此他从未拿为数不多的钱币去享受奢侈之物,连吃饭都是和僧侣们同甘共苦。
今日邀请顾季共进晚餐,只不过是察觉到顾季对教堂的好奇,才临时起意而已。他已经提前嘱咐做饭的兄弟,多准备些招待贵客。然后····顾季盘子里的鱼确实比别人大一些。
他嚼着干枯的鱼肉,食不下咽。
顾季从如此富庶的国家来,怎么能瞧得上这些?怕不是要觉得他招待不周。
悄悄扭头看过去,顾季正优雅的握着刀叉,将鱼肉一分为二。
感受到阿塔纳修斯的目光,还温和的笑了笑。
顾季虽然失望,但还没真觉得有什么。
毕竟第一次在教堂中吃饭,重要的是味觉吗?不,是体验!
再说阿塔纳修斯早就和他说过,这里很穷,只是一顿便饭罢了。
旁边的塞奥法诺也保持缄默,津津有味的品尝着全麦面包。
不过比起两人的好涵养,鱼鱼是最崩溃的那个。
他拿着叉子,百无聊赖的戳着咸鱼,一口都吃不下去。
“吃了。”顾季暗暗对雷茨道。
浪费可不礼貌。
鱼鱼不可置信的抬眼,晶莹澄澈的眸子中写满崩溃:你竟然让我吃这么难吃的东西?
“吃不下也装作吃了。”顾季警告:“别玩食物。”
雷茨咬着嘴唇,认同吃了一口面包。
平心而论,这顿饭的味道也不算差。虽然面包很粗糙,咸鱼还有隐约的臭味····但在贫瘠的中古,还能要求什么呢?
不比路上充饥的馕饼难吃。
更令顾季感到好奇的,是在雷茨泫然欲泣的同时,塞奥法诺吃得很开心。
——不是表面的礼貌,是发自内心的美味。
百无聊赖的鱼鱼凑上来:“他很喜欢吃面包的。”
顾季:??
“他和索菲娅,每天都要遮住鱼尾巴,上岸去领免费面包吃。”鱼鱼言之凿凿,一边说着,一边将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全部转移进了塞奥法诺的盘子,一滴不剩。
后者欣然接受,竟是少见的兄友弟恭。
阿塔纳修斯强行挽尊:“兄弟,尝尝我们的美酒吧。”
众人全部将盘子里的食物吃净,两位僧侣又从门口出现。在月色和烛光中,他们捧着高脚杯,给每人倒上半杯葡萄酒。
这是晚餐的最后一个步骤。
在阿塔纳修斯期待的目光中,顾季轻轻抿了一口酒杯,顿一下,全部喝完。
口感微涩微苦,度数不高,几乎没有优点。
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,向阿塔纳修斯夸赞酒的品质,露出满意的神情。
顺便逼着鱼鱼把酒喝干。
用完晚餐,阿塔纳修斯问顾季是否想参加他们的晚祷,遭到了礼貌的谢绝。于是他们约定明天再来见面,顾季和雷茨便回到了下塌处。还没踏入屋子,一股异香扑面而来。
等等····
雷茨环顾四周。
他们在吃什么?
烤羊肉串!
水手们正围在炉边,披着白色长袍,趁着月色吃得开心,没想到顾季和雷茨突然回来,颇有些尴尬。
空气中只有羊肉扑鼻的芳香。
他们不仅在吃烤羊肉串,还在吃肥美的烤羊腿,滋滋冒油的羊肉馅饼。这些都是旅店提供的美味。水手们加了些带来的香料,别提多诱人了。
“郎君吃了没?”瓜达尔热情道:“一起来!”
雷茨饿的眼睛都绿了。
他幽怨的看着顾季:他们在吃烤羊腿耶!
我吃得就这么素?
你忍心吗?
顾季被他盯得颇有愧疚感,又找旅店老板添了一只羊腿。看到鱼鱼坐在火炉边啃得开心,他才悄悄回到房间中。
塞奥法诺好像在发呆,又好像在门口堵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