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里斯苦口婆心与顾季说,希望他能劝小儿子回家。
曼努埃尔已经得到了继承权,对此事也不再执着。
顾季答应两人尽力而为。
船只扬帆起航,渐渐消失在安纳托利亚的朝阳中。
岸上,莫里斯叹了口气,看向身边的儿子。
曼努埃尔这才恍然惊觉,父亲这两天像是老了十岁。
但他已经是家中新的顶梁柱了。
带着悲伤和胜利者骄傲,他终于埋在心里的话问出口。
“父亲,你为什么要和玛利亚结婚?”
“因为年轻的时候,我答应过她。”莫里斯笑笑:“我的孩子,我教过你言出必行。”
“那为何要剥夺我长子的地位?”曼努埃尔跨上马背:“你知道这会让我们争斗。”
莫里斯揉揉儿子的头,却发现自己已经摸不到了。年轻人长得比他还高,再也不是小时候稚嫩的模样。
他牵马过来。
“他从来都不是长子,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儿子。”莫里斯摇摇头:“但什么时候你杀了他,你才是真正的长子。”
看着曼努埃尔惊讶的表情,莫里斯浑不在意:“可惜你还要借东方人的手。”
“不过我也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了。”
“回家吧。”
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安纳托利亚灿烂的日光里。
在他们身后蔚蓝的大海那边,混乱降临君士坦丁堡。
在船上,顾季也差不多想明白了莫里斯的本意。
按照常理来讲,曼努埃尔受过良好的教育,陪伴莫里斯的时间更长,也更像莫里斯,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。莫里斯也大概是更属意于曼努埃尔的。只不过曼努埃尔的缺点也显而易见,他太单纯冲动。
莫里斯再立个“长子”,只不过是为了引发曼努埃尔的危机感,给孩子上一课而已。
即使到了最后,曼努埃尔依然没能打败哥哥,莫里斯也可以让曼努埃尔重新成为长子。
只是不知道,曼努埃尔的答卷,能不能让莫里斯满意。
十天后,他们到达君士坦丁堡。
顾季被岸上的风景迷住了。
这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,华美壮丽的景观。
东方和西方的文化在此交汇,圣索菲娅教堂的圆顶在太阳下闪着光,规划有序的城市中,皇宫、教堂、剧院错落交杂。乘船路过高高的城墙,顾季好像能看到其中古典时代的幻影,又好像能闻到教堂的蜡烛和香料的气息,见到马赛克拼成的辉煌圣象。
这是中世纪最伟大的城市之一。
船行至索菲亚港停下。
顾季早早换好了朝服,对着指引者走下安娜号。使节来访的消息先于顾季传入君士坦丁堡,当顾季踏上陆地之时,几十名身着铁甲的士兵夹道相迎,身着罗马长袍的市民熙熙攘攘的挤在路边,盯着顾季一行人看热闹。
宽阔的街道两边,罗马式的建筑鳞次栉比。喷泉的水珠折射出阳光,市民们的长袍摇曳露出小腿。偶尔有达官贵人们走过,能听到袍子上的金饰叮咚作响。凭借着古典时代流传下来的水利设施,这座屹立了几百年的城市还算得上干净整洁。
在帝国的心脏,一切都是悦目的繁华。
顾季好奇的左顾右盼,不管看到哪里,都和熙熙攘攘的市民们撞对眼。
引发一片善意的欢声笑语。
他有点尴尬。
东方人就那么稀奇嘛!
身着华服的宦官走上前,温和道:“请随我来。我将带您去您的住处。”
拜占庭的宦官和中国古代不同,很多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少年。
顾季终于不用忍受被当成大熊猫看的痛苦,赶紧跟上他的步伐。
宦官向顾季简单讲了讲。
他们的下塌处会免费为他们提供食宿。他们可以随意在街上玩耍,也可以和市民们交朋友,但是不要私自离开君士坦丁堡,也不能随意进宫。皇帝会通知他们面圣,如果他们特别思念皇帝,宦官会帮他们通传。
顾季表示一定遵守。
沿着街道,他们进入君士坦丁堡的正中心,穿着奇怪的几人引来了更多的注意,许多市民都驻足停留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容貌艳绝、神情冷肃的女士正站在路边。
不怪顾季注意到,她实在是太特殊、太漂亮了。
她没有佩戴面纱,身材高挑健美,比顾季高了半个头。白皙的皮肤和墨色长发中,冷冷的艳丽眼眸好像鹰般,嫣红的嘴唇像是血的颜色。
在顾季看过来的时候,她轻轻笑了,足以动人心魄。
顾季忍不住悄悄对雷茨道:“她好美哦。”
当然他只是单纯欣赏美女,绝无非分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