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鱼鱼还没高兴两分钟,就被父亲找上门了。
见面就是一个巴掌。
平日里温柔细致的父亲被气得泪水涟涟,从脸颊到脖颈都气得染上一层薄红。
他不可置信的质问雷茨:你怎么能打母亲呢?
雷茨捂着被红肿的脸颊,有苦说不出,怔怔的看着父亲。
小时候母亲打他,父亲也打他。
现在他终于能揍得过母亲了,为什么父亲还打他?
雷茨恍然大悟,原来父亲的心终究是偏向母亲。
失落的鱼鱼逃也似的回到顾季身边。
听完这个悲惨的故事,顾季用尽毕生功力才没不厚道的笑出来。
雷茨收敛起难过的情绪,道:“不过母亲还是信守承诺的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拿给顾季看。
金色的戒指上刻着浪花和鱼尾的纹样,还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。顾季举起来仔细看了看,有点像在日本时鱼鱼掏出来的传送戒指,但明显要华美精致许多。
“这是鱼鱼行会的印章。”雷茨慢慢道:“小时候母亲就说过,我什么时候能打过她,就可以做鱼鱼行会的会长。”
鱼鱼行会?
顾季觉得自己好像在听童话。
看出顾季的好奇,雷茨仔细想想:“明天先去找秋姬,然后带你过去看看。”
两人享用了丰盛的晚餐,又和船员们聚在一起打了扑克。处理完带血的地毯之后,船员们都心惊胆战的,生怕是不是马上就要断送小命。但是顾季还是照常让他们随意出去玩,也没有更多解释什么,船员们反而慢慢安心。
一直玩到晚上,他们才各自去睡觉。
顾季睡前还朦朦胧胧的想,整整一天米哈伊尔都没出什么政令,是不是和他一样脑震荡在床上躺着。
第二天天明,顾季起床时已经生龙活虎。
只是雷茨脸上印着大大的巴掌,青青紫紫的像是调色盘。他不放心顾季自己出去,干脆发挥传统艺能,再次穿上了女装。有着厚厚的深色面纱遮挡,脸上看起来就没那么吓人了。
雷茨拎着个小箱子,跟着顾季往秋姬的住处去。
扑了个空。
不是母子俩恰好不在家,而是她们早就搬走了,房子换了新主人。
好在秋姬的邻居们对这个东方女人印象深刻。他们热心的告诉顾季,秋姬新家搬到了城西边的位置,是哪条街的哪栋房子。
顾季和雷茨立刻赶过去。
比起原先破破烂烂的民房,秋姬的新家气派的很,大理石砌成的两层小楼,带着气派的门廊和柱子。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衣着干净整洁,面包、奶酪和鲜花的香味从方形小窗中透出来。
虽然算不上达官贵人的住处,但能住在此处的,多少也是君士坦丁堡中的体面人家。
带着惊讶,顾季上前敲了敲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十几岁的少年打开门,冷漠的看了眼顾季。
顾季阐明来意:“秋姬住在这里吗?东方女人。”
少年不耐烦的打量着他。
就在顾季以为要被拒之门外时,少年似乎注意到他们身上的华服,犹豫一下还是将门打开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丢下一句话,便向屋子里走去。
随着少年往里走,顾季却越发觉得不对劲。
一年多前,他们在日本遇到秋姬。秋姬是藤原氏旁支的女儿,父亲被源公子所掌握的海盗所杀,不知情的秋姬却沦为源公子的伎子。后来她被送给王二做外室,带着儿子王豆豆在敦贺生活。
王二被顾季斩首之后,秋姬也得知父亲的真实死因。她和顾季相互约定,只要秋姬能拿到源公子的密信,顾季就送母子俩去宋国生活。
结果秋姬没拿到密信,阴差阳错之下被雷茨的传送戒指送到了君士坦丁堡。
距今已经一年多。
顾季此行的目的之一,就是将秋姬接回去。
可是···顾季迈入阴暗古老的走廊,看着房间中的摆设,愈发心中打鼓。
他本以为秋姬来了君士坦丁堡后赚到钱,才搬进富丽堂皇的宅子中。但是一路走来,房间却看上去有些旧,充满主人使用的痕迹,完全不像是一年的新家。更何况这罗马少年衣着干净谈吐清晰,也绝对不是仆人。
“她什么时候搬进来的?”顾季问。
少年勉强回答:“一年前。”
不等顾季问其他问题,他就将顾季引到一间小厅前:“你在这里等着吧。”
说罢,转身就走。
顾季皱眉,转身却看到地板上坐着个东方小男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