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认为没什么对不起保罗的地方,保罗也没理由杀他。但是稀奇古怪的事已经见过太多,保罗又比他更加高大壮实,顾季实在不敢轻信:“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保罗的眼睛向墙角飘。
顾季道:“过去。”
只犹豫了一秒钟,保罗就带着顾季向墙角悄无声息的挪去。
夜里静悄悄的,只有靴子踏在泥土上软绵绵的声音。越向墙角走去,顾季就越觉得不对劲。
他的花呢?
如果他没记错的话,前两天这里还是漂亮的花丛吧?
为什么现在泥土都被翻出来····
等等!
清冷的月光下,顾季突然看到泥土中探出来一条黯淡无光的蓝绿色鱼尾巴。
就像是被猫咪吃剩了埋在地里的死鱼一样。
这不是——他家雷茨吗?
半个小时前,鱼鱼才偷跑出去,怎么这么快就被埋了?
刹那间,顾季脑海中容不得别的念头,拽着雷茨的鱼尾巴就往外拔,以拔萝卜的姿势强行把雷茨从土里薅了出来。
新鲜的鱼鱼出土时,手中还攥着两团泥巴。
绿眼睛中写满不可名状的震惊。
顾季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十分钟后,雷茨才勉强整理的像个人样,呆滞的坐在顾季面前。
“所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?”顾季喝了口水,不可思议。
雷茨和保罗异口同声:“挖洞。”
顾季要晕过去了。
在两个大聪明的解释之下,顾季才知道事情的原委。
保罗这几天担惊受怕,担心自己被破门而入的士兵抓走。恐慌之中他想出了个馊主意,决定半夜偷偷挖洞,趁士兵们不注意逃出去。为此保罗深夜踩点,却发现以他一己之力,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挖出一条地道·····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梦想破灭的保罗回屋睡觉,却碰上了来厨房找点心的雷茨。
雷茨露出白白的小獠牙,好奇的问:真巧,你也饿了?
保罗浑身一抖,越看雷茨越觉得吓人,生怕自己变成雷茨的点心。
他哆哆嗦嗦的,自觉把事情和盘托出。
没想到雷茨非但没生气,反而眼睛一亮。
自从宫殿被士兵围起来之后,顾季就告诫雷茨没事少去街上晃悠。雷茨这两天一直想去鱼鱼行会中转转,为此也没有动身。
听了保罗的话,雷茨脑海中划过君士坦丁堡的地下地图,也想出了个馊主意。
从这里垂直挖下去,也能接到地下水宫中。
可以直达鱼鱼工会!
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宫殿。
两人一拍即合。雷茨挖洞,保罗放哨。
天快亮的时候,两人在把挖出来的土从花园中均匀的填一填,洞口用杂草盖上。
海妖的臂力比人类强多了,深夜的鱼鱼化身“静音版”小型挖掘机,仅仅三天就挖出了长长的地道,甚至能看到地下水宫的顶。
刚刚顾季过来的时候,雷茨就正在地下快乐挖土。
顾季拨拉两下雷茨鬓边的长发,竟然无话可说。
他只能庆幸,最早发现地道的是他,而不是哪个无辜踩坑掉下去的水手。
“你们挖吧。”顾季有气无力:“别用草盖了,去找个石板子。”
保罗没想到顾季竟然同意,愧疚和惊喜交织之下连忙点头,四处找石板去了。
雷茨却心觉不妙。
他看着顾季将笑不笑的样子,深知此时顾季的心情并不好。
表情僵硬,顾季冷冷道:“在你把自己洗干净之前,不准上床。”
雷茨疯狂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顾季扬起微笑:“既然这么喜欢挖土,我们在泉州的宅子也不用请人挖人工湖了——真好省我一笔钱,你自己挖去吧。”
雷茨漂亮的绿眼睛中泛起惊恐。
挖地道,和挖湖可不是一回事····
顾季冷笑一声。眼见着保罗回来,他不想再看浑身是泥的雷茨,不顾鱼鱼拽住袖子的恳求,转身拂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