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。”他点点头:“怎么了?”
阿尔伯特号幽幽道:“你猜,剩下的话本子都被谁看了?”
顾季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。
“根据我的统计,”阿尔伯特号语气艰涩:“雷茨在船上共阅读话本三十二册,时常超过五十个时辰。他最喜欢的,是穷渔女巧遇万户侯,以及富家小姐与书生私定终生的故事。女主角都通过纯洁善良的心,获得了美好的爱情。”
顾季倒吸一口凉气。
恋爱脑不可取啊。
他万分庆幸,这时候还没有王宝钗苦守寒窑十八年挖野菜。
顾季半躺在车厢中,看着对面胖头鱼谴责的眼神,只觉得万分心虚。
胖头鱼无声摇头。
恋爱脑是天生的,顾季绝不是把雷茨教坏的罪魁祸首。
作为看着雷茨长大的人,胖头鱼很清楚,雷茨的缺点就是他的强大。
与索菲娅似的头脑简单不同,雷茨实际上并不傻,反而在某些时候很聪明。
只是雷茨的强大,让他没有思考的必要。
权力地位唾手可得,为什么要费心图谋?违反规则也无人敢置喙,为什么要遵守规则?单纯的恋爱脑怎么了,有人敢指责反对他吗?
在雷茨幼年时期,胖头鱼常常担心,海伦娜的偏心和疏于管教,会让雷茨成长为不折不扣的暴君。
但他想不到的是·····
雷茨没长成暴君,长成了昏君。
他衷心感叹:“要是塞奥法诺的心眼子,能分给雷茨一般就好了。”
顾季赞同的点点头。
他早就猜到,塞奥法诺必然和狄奥多拉公主有联系。顾季曾经想不通,塞奥法诺身为海妖,为什么要如此积极的参与人类党争?
现在他才明白。与雷茨恰恰相反,在实力至上的海洋中,塞奥法诺太弱小了。因此他迫切的渴求在人类社会中的无上地位,来弥补无止境的自卑。
这种自卑是偏心的亲情、索菲娅的保护、海妖全族的宠爱也填补不了的窟窿。
即使他平时看起来要比哥哥自信很多。
正想着,龟速行驶的马车终于到达圣索菲亚教堂。
没等雷茨抱他,顾季就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。
虽然已经路过了圣索菲亚大教堂许多次,但顾季还从未进入这座宏伟建筑一探究竟。此时圣诞节将近,教堂中的牧师正在忙忙碌碌的做准备,指挥工人们进行把教堂布置的宏伟华丽。来来往往的市民前来礼拜,层层叠叠的祈祷声涌入耳中。
恍惚间,顾季有种自己还在汴京大相国寺门前的错觉。
不过等他们进入教堂,这种错觉就烟消云散了。
华美的丝绸装饰着教堂的彩色玻璃,洁白的大理石砌成厚重的高墙,马赛克又将墙壁装点出瑰丽的颜色。在中世纪最繁华的城市中,这座传奇的教堂屹立的几百年,精美的圣象和唱诵声将其长久的笼罩着,像是通往天国的大门。
顾季没有多停留,直接被送往小礼拜厅。
君士坦丁堡大牧首已经听说了骇人听闻的中邪事件,早早的等在那里。这位几乎能和罗马教皇平起平坐的老人胡子花白,看上去有几分沧桑。自从暗暗表示对米哈伊尔登基的反对之后,他就时常被米哈伊尔找晦气。
看到步伐轻盈、脸色健康红润的顾季,再看看后面走了一路面如金纸的大臣们····牧首愣住了。
谁遇见幽灵了?
他没听错吧?
牧首摸摸顾季的脑袋:“有什么不舒服吗?”
顾季摇摇头。
牧首决定先去为其他人驱邪。
在他看来,顾季健康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人们浩浩荡荡的来,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。
只把顾季留在小礼拜堂中,等待牧首的单独驱邪。
当然,雷茨和塞奥法诺都留在他身边。
雷茨恨恨的看向塞奥法诺,准备将他抓捕归案。
塞奥法诺却浑然不觉,反而对顾季道:“还记得答应我的话吗?”
顾季想了想。
自己答应塞奥法诺,跟着他去见一个人。
不会是狄奥多拉吧?
他可是刚刚看见了从前狄奥多拉杀人时的样子,要是见到正主····头皮发麻。
“公主殿下想见你。”塞奥法诺道。
顾季无话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