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季、雷茨与顾刚共同乘马车回家。
吹着冰冰凉的夜风,顾刚偷偷瞟了雷茨好几次,但最终化为一声叹息。
顾季知道伯父在担忧什么。
牵着鱼鱼的袖子走下马车,顾季正见久立在门边、焦急等待的顾母。
猝不及防,六目相对。
顾母惊叫:“她是什么人?”
婆媳
在鱼鱼张嘴胡说之前,顾季连忙抢先开口:“您不记得他了?”
顾母本来听说顾季回家,心中无比欢喜,早早等在门口。没想到突遭噩耗。
她当然记得。自从儿子把这个番邦女人带回家来,她没有一天不痛心疾首。本以为这女人能死在海上,或者儿子玩腻了就扔了····没想到怎么还带回来了?
家门不幸啊!
看着顾母含恨泣血的眼睛,顾季深吸一口气:"我们已经拜堂结婚了。"
成婚了?
这番邦女人,莫非还能当正妻不成?
不光是顾母,丫鬟们都惊呼一声。
顾母眼前一黑,差点软绵绵倒下去。还是丫鬟将她扶住,才避免了狗啃泥的惨剧。她苍老的手直直指向顾季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:“阿季,你真是伤了娘——”
“好了!”
顾刚一声厉喝,制止母子俩的纠缠:“有什么家事明天再说,大门口闹来闹去算什么样子?”
“真是让人看笑话,都回去!”
一家之长的威慑强行打断了顾母的撕心裂肺,众人只得悻悻散去。
第二天,顾季醒得很早。、
虽然是冬日里,但鸟雀的叽喳声却好似响在耳边,吵得人睡不得懒觉。明晃晃的天光透过窗纸射进来,一轮太阳清清爽爽的挂在枝头。天气似乎有些冷,裹着锦被搂着鱼鱼,似乎才有一丝暖意。
远处,依稀可以听到孩子们起床后的笑闹声。
顾季的宅邸尚未完工,他们也随顾氏母女一同暂居在顾刚家中。顾刚家空间有限,四人必须挤在同一个小院中。顾母住正房,顾念住西厢,顾季和雷茨就在东厢房暂居。
他们隔壁的院落住着顾刚的儿子。
顾季披衣下床,听到门外顾母的谈话声,以及丫鬟仆役忙忙碌碌的脚步。
回头看一眼熟睡的鱼鱼,顾季心想,母子关系总比婆媳关系更好处理,于是推门而出去找顾母谈谈。
“阿季。”
见到顾季起床,顾母倒没了昨日的火气:“你看看,这些东西该搬到哪去?”
院落中正有十几名仆役,往倒座南房中搬箱子。
这些箱子都是从阿尔伯特号上运下来的金银货物,昨日暂存在顾刚家中。但是这些箱子贵重无比,还包括无比珍贵的希腊火。万一有偷窃丢失,脑袋丢了都不够赔。
因此,顾刚分了几十人去看守仓库。仆役们生怕担责任,整整一夜连眼睛都不敢合,一大早就赶紧把箱子给顾季送来,让他自行处置。
“真是的,说什么都要抬过来····”顾母小声抱怨。
“无妨。”顾季点了点数目和封条,确认无误后便让仆役们寻空房间放了。
反正雷茨守在此处,只要他不监守自盗,谁都不可能抢走。
素面布鞋不自觉的踏着石板,顾母监督仆役往里搬货物,心中却满是顾季和雷茨的婚事。
她状似不经意的指向一个箱子:“阿季,这里面都是您赚来的铜板么?”
一边说着,她一边随手将箱子打开。
“呀!”
顾母捂住胸口后退两步。
竟然是一箱黄金!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多黄金!
顾季笑道:“母亲,西方不用我们的铜钱。”
顾母反应了几息,才意识到儿子是什么意思。
这一箱箱,难道都是金银?
几乎有些呼吸不畅,顾母用力摇晃着儿子的手臂:“阿季,你糊涂呀!”
“你如今是鸿胪寺少卿,又有这么多财宝金银,你知不知道,有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给你!”
“偌大一个泉州,哪个贵女你配不上?就算是那泉州知府的女儿,岂不也是随你挑?”顾母涨红了脸:“你知道她们的嫁妆有多少,足足几千贯呢!人又温良贤淑,娶进来祖上有光啊。”
“要是你不喜欢她们,拿这些钱再纳几房美妾也好呀。”
“寻那些好人家的女儿,要好生养好拿捏的,你父亲只有你一个独子,给顾家开枝散叶还得靠你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