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顾母又扔来同样粗制滥造的白绸:“加这个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你们就选这些吧。”
花她家的钱,还不知节俭些?真不害臊!
春娘和娟娘被扔来的东西,鼻尖一酸,委屈的想哭。
昨晚母亲就教过她们,挑料子时要给季叔省钱,万万不能失礼。因此她们只是在中档里挑挑拣拣,都不敢多看几眼昂贵华美的料子。
没想到这都要被羞辱!
更可气的是,顾母给她自己挑的,竟也是同样的低劣货色!
看到把小姑娘骂哭,顾母正打算满意离去,却见雷茨迎面向她走来。
凡是她们挑中了什么料子,都会由侍女先拿着。比如两姐妹后面就跟着一位侍女,手中捧着几匹料子。
但是雷茨后面····居然跟了三个人。
满满当当的昂贵布料,三名侍女都抱不下,正喊人拿个箱子放起来。雷茨胳膊上更是搭着不同的衣料,还在不断挑拣着,显然准备全部收入囊中。
他路过春娘身边,嫌弃的皱眉:“这哪来的丑东西?”
目光所及之处,正是顾母选的布料。
好像被污染到了眼睛,鱼鱼从购物车中挑了几匹出来,给春娘和娟娘一人搭了两身。
又贴心的指了指:“这里没好东西,直接去后面挑。”
顾母快晕过去了。
雷茨随手拿的几件,就是她今日的全部预算。后面的丝绸价钱更是好几倍,小姑娘媳妇怎么配糟蹋?
她容不下这败家媳妇!
秋姬的归宿
雷茨丝毫没注意到顾母眼中心疼,又顺手指了几个喜欢的,让侍女通通包起来。
鱼鱼转身,一把被顾母拽住手。
雷茨:??
顾母颤巍巍地小声道:“你知道你花了多少银子么?”
鱼鱼摇摇头:“我为什么要知道?”
顾母竟然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(n)
雷茨善解人意极了,猜测顾母担心没带够钱,还宽慰她:“放心,让布吉回家取钱就是了,花不了几百贯。”
几百贯,百贯,百····
顾母眼睁睁看着雷茨从身边溜走,差点晕过去。
不行,她要去找儿子谈谈。
顾母快步向顾季走去。
顾季困得迷迷糊糊,就这么被一把薅了起来。
“这媳妇怎么败家呢!”顾母拉着儿子的袖子,坐在身边絮絮叨叨:“这哪是勤俭持家的样子嘛!想当年我当家的时候,一个月也花不了十几贯钱,不照样把你们养的好好得?”
“富贵也不能往外撒钱嘛,她做这么多新衣裳,真是家都要花空了····”
被强行吵醒的顾季抬眼向雷茨看去。灯光中的鱼鱼身上挂满绫罗绸缎,一颦一笑眼波流转,又好像对云芳阁绣娘的手艺有了兴趣,正乖乖坐着一边瞧。
“他高兴就行。”顾季嘟囔道。
顾母没想到儿子竟然被这番邦女人迷了心神,一边揪着自己头发,一边唉声叹气的抽噎数落:“咱们家迟早要被她败光·····”
顾季的困意彻底消退。他捡起顾母选的料子看了看,又听了听顾母的抱怨,决定有必要和母亲好好谈一谈。
“娘,您别委屈自己。”他拉住顾母的手劝道:“您看看您选的这些料子,见哪家的老太太穿过?”
“曾经靠您勤俭持家,这个家才能延续下来,但如今时过境迁,我也有了官身,女眷们穿的寒酸朴素,像什么话?你往后带着阿念去赴宴交际,岂不让人看了笑话?”
顾母止住抽噎,阴阳怪气道:"我可没带她出门,见过什么官家老太太。"
顾季无语。
他一直很好奇,顾母是如何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家的老太太穿金戴银,自己还能保持朴素简陋的。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如鱼鱼般热爱时尚,但每个人都有虚荣心和攀比心。
就算是顾季,即使在衙门中不修边幅,见米哈伊尔时却要暗戳戳把自己打扮成花孔雀,不能在颜值上被比下去。
看着路过李氏尴尬的脸色,顾季突然猜测,顾母恐怕从来就没出门社交过。
这事怨不得李氏。
刚刚搬来时,李氏也带着顾母去见了些贵妇们,甚至还把自己的好衣服借给顾母穿。
奈何顾母本就出身农门,没过几年舒服的城里日子,又突遭丧夫横祸,顾母与贵妇们实在没什么共同话题,浅薄的见识更容易让人背后笑话。李氏觉得丢脸,顾母也很郁闷,后来不去参加社交活动了。
久而久之,不带顾母出门已经成了惯例。她虽当了两年多的官家老太太,但实际上就没见几个体面人。再加之顾母小气惯了,所以难免算计钱财。
实际上,若是顾母自己来做新衣,也不至于如此苛刻。她最肉疼的在于,白白给一大家子做衣服,那得花多少钱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