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朋友吃酒的张长兴见了顾季,激动地站起来:“顾大人!我刚去府上找您,却听说您出去了。本想晚上再去寻,没想到居然如此碰巧。”
“我来向您道喜,您的船全部完工,明早在船坞试水,正要请您去看呢!”
我是哮天号
第二天一早,顾家欢天喜地打开大门。
对任何船行来说,新船的建造和下水都是至关重要的大事。阿尔伯特号巨大结实,跑得飞快,不知引得多少船行羡慕的流口水。而顾季筹划建造第二艘船已经三年,其间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。
如今船只下水,自然是顾季一等一的大事。
在孩子们渴求的眼神下,顾季、雷茨和顾念最终也没带小豆丁们出门,三人乘车往船坞去。
张长兴的船坞已经打扫一新。他穿戴的整齐利落,正恭候顾季的到来。
“顾大人,里面请!”
顾季点点头是,跟随着张长兴的步伐进入船坞。
张长兴拥有泉州最好的船坞。但自从日本海上王氏的船触礁、阿尔伯特号漏水、王二“不幸遇难”以来,张长兴船坞的名声就一落千丈。全靠着顾季还在他这儿订船,张长兴才没倒闭。
今日新船下水,也是船坞的一场翻身仗。
张长兴激动的浑身颤抖。他敢保证,这艘船将掀起风浪,每个人都会为它震惊!
随着几人走近,一艘真正的飞剪船映入眼帘。
作为帆船王者,曾统治十九世纪海面的霸主,飞剪船足够特殊和强大。
飞剪船极其细而长,吃水浅,几十面风帆层层叠叠像是挑起高楼,在岸上看去便如云朵一般。人类历史上最晚出现,也是最先进的帆船,它几乎能在各种风向上航行,势不可挡。
而最令人瞩目的,就是飞剪船的速度。
十九世纪中期的飞剪船,从加尔各答到泉州港,甚至只需要二十余天。
速度是阿尔伯特号的两倍以上,与十一世纪的宋船更是天差地别。
快得像闪电一样。
而眼前这艘船,具备了飞剪船的一切优点。此外两侧各九枚火炮,舰首尾有重炮,水密舱结构齐全,既能作商船也能作战船。唯一缺点就是由于船身形状受限,承重相对小。
顾季拿出的图纸载重500吨。但十一世纪造不出十九世纪的船,张长兴最终按比例缩小到200吨,比阿尔伯特号略小些。不过尽管如此,在这个时代也是当之无愧的大船了。
“真漂亮。”顾季由衷感叹。
恍惚间,他好像听见了阿尔伯特号嫉妒哭了。
“准备测试!”
身边,张长兴看着崭新的帆船,搓搓手,就像在期待即将出世的孩子。
随着他一声令下,船工忙忙碌碌的登上船。这些测试之前就已经做过无数次,今天只是要在顾季面前表演一遍,证明船只质量没有问题。
外壳、甲板、水密舱·····一切都那么完美。
顾季轻声对雷茨道:“你说我们乘这艘船去汴京怎么样?”
如果是阿尔伯特号,怕不是要赶时间才能在过年前回来;新船吃水浅游得快,说不定能做到内河航行,还能赶回泉州过腊八。
鱼鱼还没说话,阿尔伯特号尖叫声响起:“你再说什么啊宿主!”
“你知道不知道,这家伙看着齐整,可瞧它那又瘦又长的样子,这是个脆皮呀!”
阿尔伯特号哭得震天响,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,又恶狠狠威胁:“这玩意一碰就沉,怎么捞你?”
这话没错。飞剪船由于船型细长,确实不如同时代的帆船结实。
那阿尔伯特号也有长处····
顾季刚刚皱起眉,就听张长兴道:
“大人,我看图纸时,便觉得这船或许扛不住风浪。所以在令妹的同意下,按图纸给船身用了不少铁材·····”
顾季眼睛一亮:“木包铁?”
图纸上画得是木铁结构,但他本以为张长兴只能做木船。
张长兴嘿嘿一笑:“您抬举我。搞不到那么多铁料,不过承重防水的,像是龙骨、船身···多少都用了铁。木头也都给您用最好的,各种漆油刷了好几遍,您万万放心。”
“绝对比您之前那艘番船结实。”
受不住会心一击,阿尔伯特号“哇”的哭嚎出来。
顾季忙着哄阿尔伯特号去,张长兴则赞许的看着顾念。
当初顾季吩咐一切事情都由妹妹拍板,他心里还有些忐忑。没想到顾念思路清晰算账飞快,为了凑齐新船用材,听说把母女俩衣裳首饰钱都拿来了。
顾念淡淡道:“张老板,既然测试没问题,那就下水?”
顾季点点头,张长兴立刻道:“那下水!”
船工纤夫一齐使力,新船逐渐从船坞中拖出,在阳光下展露出鲜艳的光彩。
阳光照在冬日的海面上,海风暖融融的拂过脸颊。新船骄傲的挺立着,顾季慢慢跟在后面走向海边,刚出船坞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泉州的男女老少听说顾家的新船下水,纷纷来凑热闹。喧闹沸腾的人群在见到船只的刹那间,激动的叫喊声吵得震耳欲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