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护卫沿海免受海盗侵扰、护航商船避免被打劫,再不济朝廷向南跑路的时候,海军都有大用处。
顾季赶紧问:“陛下是如何说的?”
“此事艰难险阻。”方铭臣摇摇头,奇怪的看了顾季一眼:“你问我做什么?圣上还打算召你去商量呢。不过我瞧着造船可是一大笔银子,职官管辖也纠缠不清,还不一定能不能成。”
他抬头四下环顾:“顾大人,我怎么觉得你这艘船跑得这么快?”
“是新船。”顾季惊讶他竟然才发现,抹抹嘴上的汁水。
方铭臣倍哮天号救了,却没有领略哮天号的强大性能。顾季一时兴起,拉着方铭臣在船舱中到处介绍了一遍,听得他眼睛都直了。
“我先前冒昧了。”他摸着哮天号的炮筒,回忆海盗船灰飞烟灭的场景。
先前总听说火炮,这却是方铭臣第一次见到火炮在实战中的应用。哮天号的速度火力,是朝中任何人,包括赵祯在内都不敢想的。
方铭臣又悄悄打听了下哮天号的价格,肉痛的大惊失色。
“国之杀器。”他喃喃道:“若是有几十艘·····”
海军指日可待。
几日后,阿尔伯特号与哮天号在登州汇合。
时隔两年,登州的码头仍然熙熙攘攘,来往行人裹着厚厚衣袍抵御严寒,孩子们在码头边好奇的看着来往船只,水手们呼出的热气伴随着成箱的货物向城内流去。
平静的城市一如往昔,丝毫不知道方铭臣何时被绑架走,何时又接了回来。
方铭臣涕泗横流,百感交集。
他回来了!
重新踏上了大宋的土地!
“擦擦。”顾季丢给他手绢:“你家女儿就要来了。”
手忙脚乱接过,方铭臣在脸上一阵抹,勉强保持君子翩翩风度。
“爹——!”
伴随着孩童快乐的尖叫声,小姑娘炮弹似的向他们奔过来,径直扑进方铭臣怀里。
又见到爹爹啦。
孩子身后,方夫人抹着脸上的泪珠,连声向顾季道谢。
接到消息之后,她不敢告诉女儿,更不敢向朋友排解心中苦闷,只能一个人硬生生憋着。在船上孤独的几天中,她甚至预想好了丈夫遭遇不测后,她该怎么带着女儿活下去。
“顾大人,若不是您,我们一家真是不知何时能团聚····”
抽抽噎噎的方夫人被顾季赶紧扶起,劝着她和方大人说话去了。
随着两艘大船的到来,码头上也热闹了许多。工人们忙着搬运货物,有些商人要在登州住一段时日,赶着去寻酒家商贩;有些人还要跟着顾季去汴京,急急忙忙往哮天号上搬行李。
一日后哮天号将从登州启航,沿黄河入京。
顾季脚不沾地去找市舶司,还要嘱咐雷茨别露出鱼尾巴。浑浑噩噩忙了半个时辰后,登州知府的车架急急忙忙赶了过来,纷乱的脚步马蹄声直到哮天号旁边才停下。
带着官帽的人从马车中窜下来。
老于世故的知府第一眼看过去,就见到了低头登记货物的顾季。
接着,看见了全须全尾笑容满面,正给女儿买糖葫芦的方铭臣。
他差点激动的跪下去。
谢天谢地!
这两位都平安到了!
远远的,顾季就看着有人踉跄向自己冲过来。登州知府紧紧抓住他的手,又强行牵住方铭臣:“两位,老朽可是等你好久了!”
自从方铭臣被绑架,他无时无刻不担心自己的官帽会不会突然消失。毕竟方铭臣不仅仅来自仕宦家族,京中背景深厚,更据说有朝廷的秘密差事在身。
方铭臣要是在他的地界没命,那他可是真赔不起。
“您客气。”方铭臣赶紧把他的手拉下来,语气中感慨万千:“仰赖顾大人救我一命。”
顾季微笑着也把他的手拿下去。
“这是如何说——”
方铭臣也许真有些编瞎话的天赋,不仅能把源公子糊弄的团团转,讲起故事来也如说书人似的精彩。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了顾季与海盗“激战三百回合”,“奋不顾身”救出自己,并未全歼敌人片甲不留,吓得日本海盗闻风丧胆。
顾季听得实在忍不下去,偶尔也纠正两句。不过两人倒是默契没提起,哮天号火炮、风帆、航速等细节。
“呀,顾大人真乃当世豪杰!”
登州知府听完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大善!日本海盗全部死光,他连“管辖不力,细作为乱”的锅也没了。
纵横的泪花中,知府看着顾季,简直就像是天上来救他的神。
由于知府一路绿灯,哮天号在登州的手续办的分外快,市舶司上下没人试图难为这艘新船,就连商人们都一窝蜂的涌上来做买卖。
朱罗买的香料早在泉州就都卖空了,不过拜占庭买回来的货物倒是尚有结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