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千贯呢?
鱼鱼是怎么凭空变出来的?
管家的钱怎么还越来越多?
若是只少了零头,顾母默认鱼鱼用嫁妆填补,也不会多嘴。但嫁妆中的金银器,也不可能短时间变现如此之多啊?
思来想去,顾母越来越慌。
雷茨哪来的钱。
钱干净吗?
早安,杭州城!
顾母担心又生气,指着账本浑身哆嗦。她想象不到雷茨如何有赚钱的方法,猜忌越来越重。
收了贿赂?倒卖家中财务?暗中联系娘家人?
顾季揉揉太阳穴,也十分头痛。
鱼鱼造假账本也不算什么,但难道不应把账对上吗?
所有款项一清二楚,结余总数天方夜谭,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胡扯。
难道雷茨不知道,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数学不好吗?
顾季闭了闭眼睛,将账本扔回到桌上:“娘,我去找她谈谈,您别操心了。”
浓重的夜色笼罩着房间,仆役们都在黑暗中沉迷,豆大灯光映照顾母的侧脸。
她犹豫再三,最终担忧挥挥手:“去罢。”
虽然雷茨在账本上动手脚,但顾母看他却愈发神秘可怕。她不敢对雷茨正面发难,只期盼儿子处理好房中事。
满腹心事离开正房,顾季穿过花园回小院。夜间的花园静悄悄的,他们明早出发,仆役们还在手忙脚乱的堆着箱子,远处油灯光亮依稀明灭。
绕过几道影壁池塘,顾季突然听到耳语声。
那是……后门的位置?
停住脚步,顾季悄悄向角落中看去。花园中留了两道小门,供仆役进出行事。他抬眼看了看天色,此时已经过了顾家“宵禁”的时辰。
有仆役悄悄溜出去玩了?
“都带来了,您点点。”角落里传来拖拽重物的声音,似乎有人正从门外往里搬箱子。
隐约间,还有铜钱的叮当声。
接着是开箱的声音。
“喏,拿去吧。”半晌,少女声音响起。
顾季绕至背面,看到月光下的角门。
伙计打扮的人站在门外,手中紧紧捧着个小盒,身后拽着两个大箱子。
另一个箱子已经抬进门内,小丫鬟正坐在箱子旁边。粉面桃腮的少女手中还抱着个大卷轴,随手打开箱子准备数钱。
顾季记得,她是雷茨房中侍女。
丫鬟随手点了点,铜钱响动从她手指间传来。伙计弯着腰,看了眼丫鬟刚刚递过去的盒子,脸上绽开一抹笑容。
“您回去问问娘子,下旬能不能再多些?”伙计搓搓手:“掌柜说卖的好,还能再给涨上一成价钱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丫鬟胡乱摆摆手。
“马上娘子就和大人去杭州,哪里还有货给你?”
“也没有存下来些,或者能通融一二……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丫鬟不耐烦的把脸一扬,指指手中的卷轴:“你还要不要?再磨叽可被大人发现了!”
“要要要!”伙计不敢再多嘴,赶紧将剩下两只箱子抬进来数钱。
“咱就等着夫人回来,千万还要联系我们掌柜。”他气喘吁吁,仍不忘多嘴嘱咐。
月光洒在两个年轻人身上,深夜里的低语声随风飘散,活脱脱一副暗中交易的场景。
娘子,自然就是他家鱼鱼。
顾季突然明白,雷茨是怎么把钱越管越多了。
但他在卖什么东西,乃至于供不应求?甚至还要瞒着他?
顾季没出声打扰,默默看着丫鬟点完铜板,将货物交出去。花园中的角门缓缓关闭,丫鬟盯着四下无人,将箱子全部拖进树丛后离开。
没一会儿,池塘中泛起波澜,清秀可爱的小羊出现在水面上。
羊鱼东张西望,一眼看到了躲在树后的顾季。
咩?
四目相对,羊鱼被抓包之间犹豫几秒,顾季却似乎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。
它想了想,还是默默爬上岸,用脑袋将装钱的箱子顶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