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头年近六十,是专门做田产铺面的牙商。王通家族中凡是涉及到地产买卖,全部由刘头做中间人。他见顾季穿的雍容华贵,连忙拱拱手听安排。
只听到船行两字,他心中便隐约有数。虽然年事已高,但刘头做事雷厉风行,当即便带着他们几个租辆马车去看房宅。
马车外的人群越来越少,他们颠簸着城郊而去。顾念掀开帘子,看到一闪而过“王氏船行”的字样。
“这样怎地有王氏?”顾念奇道。
“是泉州过来的。”刘头解释:“几年前开的分号,听说连着沉了几条船,这两天就要关门了。”
王氏原本在杭州、广州都有分号。顾季掐算下日子,大概在钱氏接受船行后将生意全部回撤,趁早关门。
“他们那个铺面也不错。”刘头捋着胡须:“但没必要这么大排场。”
刘头一路带他们看了几个铺面。有些还要等两个月才能搬迁,有些太小不起眼,直到走到城墙边,顾季才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目光所及的铺面很新,二层楼,没什么装潢。
“两处宅院给大人看。”刘头从马车上走下来,领着顾季进去:“这一处大些,主人当初建造时花了不少心思,但此处地界实在不好,几个月都没租出去。”
“要价二百贯钱一月,胜在街市铺面都很新。”
雷茨好奇的进去看一圈,屋中不算大却敞亮的很,桌椅板凳都没配齐,全然是从来没有人来过的样子。铺面背后接着个小院,院中能住几个人。小院与铺子隔着一面墙,锁上大门就是两个世界。
顾季道:“院子也算其中?”
“都是赠与的。”刘头殷勤道:“从来没住过人,干净的很。”
顾季没再说什么,淡淡道:“看看下一处吧。”
另一处地界离得很近,同一条街更偏些的地方。宅楼破破旧旧,门面很小。
屋檐上挂着鸟巢,在夕阳下摇摇欲坠。
“里面很大。”刘头慢慢解释,带着他们走进去:“此处老旧了些,但胜在没有比这里更便宜的了。”
“主人与我是老相识,当年这本是他家宅,后来宅子废弃了。”
绕过斑驳的影壁,巨大的院子出现在顾季眼前。低矮的平房充满破败气息,南北两侧厢房的瓦片已经破败,不过勉强还能住人。
“不像是铺面。”雷茨皱眉。
“是。”刘头赔笑:“只不过这里便宜,我想着做船行也未尝不可····”
“多少钱?”鱼鱼最近对金钱分外敏感。
“五十贯一月。”
“多少?”顾念不敢置信抱住手臂:“你确定这宅子没问题——”
不是什么凶宅吧?
多少还在杭州城内,价格怎么说都有些离谱了。
“您放心。”刘头连忙承诺:“我手上的宅子,绝对没一点问题!几年前主人家的公子高中,将全家人迁去京城而已。”
“既然已经搬走,为何不将宅子早些卖掉?”
“主要是这宅子偏又大,我也是个老糊涂,有时记不得····”
刘头一拍脑门,突然想起之前几次有客人买宅,他竟然都忘推荐这座宅子。
顾季侧过头,给鱼鱼一个探寻的眼神。
鬼神之事,不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。雷茨绕宅走了走,回来对顾季摇摇头。
绝没发生过命案,干净的很。
那厢顾念还在和刘头掰扯,顾季上前止住话头:“还有再讲讲价钱的余地么?”
“这几套宅子都是最低,若您诚心想要,老夫倒还是能和屋主人谈谈。”刘头劝道:“这宅子实在老旧了些,统共买下来也不过四百贯。您不如看看刚刚那个,打些家具配上就能用。”
“多少?”雷茨再次质疑。
他低头看看身上配饰····似乎这宅子和他的一身行头差不多钱。
“您也知道,这宅子许久不出手,主人家也不要了,自然便宜些。”刘头尴尬笑笑。
顾季浑不在意挥挥手:“那这般,这座宅子我们买下,刚刚那座先租一年。”
“您都要?”
刘头震惊。
顾季点头。
他和顾念构想的船行,本身与其他船行不甚相同。他要一座气派体面的宅子充作铺面,但考虑到的却不仅仅是商人。顾季打算将这座宅子暂时变成堆放货物所在——毕竟无数名贵货物,都需要更细致的保存条件。
如果证实房子真的没问题,他打算在整理出水手们的住所,一站式全方位服务。
就算不看宅子,用这点钱买下一片地也蛮划算。船行、仓库、码头离得都不算远,还能互相照应。
“好好好,我这就去联系宅主人!”
刘头高兴的直搓手,好像一下年轻几岁,跳上马车就回家去。他和顾季约定明日亲自带着契约登门拜访,就让王通做中间人。
船行运行计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