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季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按计划还要等些时候。但他们也不知是怎么划的船,比我和赵祯说的日子早了十几日——”
“郎君!”鱼鱼正说着话,瓜达尔从远处气喘吁吁跑来。
“方大人请您再回衙门一趟,有圣旨来了!”
赵祯在圣旨里写明,远方有船队,大约再过半个月来杭州。他勒令方铭臣和顾季认真准备,尽地主之谊,莫要让远方的客人受到冷落。
奈何客人来早了,或者说圣旨到得有点晚。
方铭臣走上码头,和顾季面面相觑。
他刚刚才得知,自己要迎接的是怎么一群客人。好不容易克服羊鱼的恐惧,他就被迫来到码头,欣赏即将到来的海妖们。
“他们预计半夜进港。”
鱼鱼凝神听着,远处似乎传来几声悠远渺茫的声音。
“半夜?”方铭臣惊讶。
“怕吓到人类。”雷茨诚恳道。
方铭臣更害怕了。
顾季皱皱眉,开口阻止这个疯狂的计划。若是海妖们的船吓人,又在半夜港口突然出现,岂不更吓人?
“不如就现在吧。”
此时太阳已经落山,海面上也逐渐模糊不清。水手挑夫们纷纷收拾家伙回家吃饭,码头上的人渐渐稀少。
要是船只当真奇怪,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候。
雷茨发出信号:“他们马上就来。”
方铭臣皱眉,眺望海面上空空荡荡:“奇怪,我怎么没看见……”
他正说着,就见一艘破烂的木制大船——
从海平面之下缓缓升起!
海地行舟
海面上的大船古怪万分。破破烂烂的船帆勉强悬挂在杆子上,桅杆折断破损,贝类和苔藓厚厚糊住甲板,海水正从船身缺口中涌出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都会坚信这是艘惨烈的沉船——或者是飘荡在海里的鬼船。
可它还在缓缓上升,就像是被一股巨力从海里托上来。
看着面前翻涌海水中的大船,方铭臣吓得一哆嗦:“鬼怪啊啊啊!”
顾季抓住方铭臣的袖子,以免他不小心跪下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顾季咬牙。
鱼鱼也很迷茫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随着远处大船彻底出水,海浪从船上纷纷落下,水面上露出几只满脸不耐烦的小脑袋。她们定着五颜六色的杂毛头发,鱼尾不断摆动。
“到了没有?”
“好像还有一段路。”
“快点抬!”
几十只本应乘船的海妖,竟然齐刷刷在海里游,把破破烂烂的船抗在肩膀上。
可以想见,大船突然浮出水面,全靠海妖硬抗。
顾季深吸一口气,准备把这一船妖怪原封不动送回去。也许知道自己的出场方式实在不太雅观,远远的一只紫尾人鱼从甲板上跳下,慢悠悠从海里游过来。
正是塞奥法诺。
他跳上码头,抹了把脸上的水草:“好久不见。”
看到顾季似乎没有理他的意思,塞奥法诺只好强行挽尊:“航海经验不足,实在是见笑。”
其实这事说来也离谱。
佐伊早有和东方贸易想法,当年塞奥法诺东行,便是替佐伊考察一二。和顾季签订契约之后,执政的佐伊女皇便将东方贸易提上日程。
那么,谁去呢?
航海的风险实在太大,佐伊思来想去,认为鱼是最保险的物种。所以他找来鱼鱼行会,商定一方出钱一方出力,赚到钱了回来分账。
恰逢海伦娜要去东方追老婆,塞奥法诺干脆带着十几只海妖,登上承载女皇希望的大船,浩浩荡荡离开君士坦丁堡。
也正在此时,远在汴京的鱼鱼按照约定,告诉赵祯即将有远方来客。
奈何,美好计划半道夭折。
作为破坏力最强的物种之一,海妖自认为海洋霸主,在海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,对航海更是熟门熟路。但是等真登船远航,塞奥法诺突然发现事情不太对。
海妖对航海的熟悉,并不包括如何妥善驾驶船只·····只有如何快速摧毁船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