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狐妖的万般哀求之下,顾季没有多提狐狸,只说狐妖已经逃走不见,但将赃物全部交了出来。随即他将赃物交给刘头,请他帮忙还给原主人。
刘头捧着箱子,不可置信:“那里面真有妖精啊?”
雷茨点头。
“天啊,当初他与我说我还不信····”刘头脸色煞白:“毕竟丢的东西大多便宜,都是些奇巧有趣的小玩意儿。我想着贼也不至于偷这些,只能是小孩子偷盗同窗。没想到险些害了大人!”
“狐狸也是孩子心性。”顾季笑道。
“顾大人真是仁善!”
买宅碰见妖怪,不仅不找牙商、宅主的麻烦,反而捉妖所得之物全部送回?
看来顾大人通晓妖鬼神灵,法力高强并非虚言!
顾季不知刘头心中波澜起伏,只见他又千恩万谢一番,承诺绝对将所有东西送回,才恭恭敬敬将顾季送出了门。
从刘头家离开,顾季顺路先去拿定制的牌匾,接着驾车去买些蔬果饮子回家吃饭。坐在车上,顾季再回想这几个时辰里所见所闻,突然觉得几分不对劲。
“这宅子里不止一个贼吧?”他疑惑回头。
鱼鱼懵懵。
“刘头说,孩子们丢的都是小物件。狐妖承认、我们找到的也确实如此。”顾季沉思:“但是在宅子改成族学之前,宅主不是还丢了些贵重东西?”
“那不是狐妖偷的·····看来要么是宅主和小偷结了梁子,要么宅子里还有贼。”
雷茨想到宅子里可能还有小贼半夜吵他睡觉,就隐隐约约脑壳痛。
“罢了。”顾季摇摇头:“最好能在哮天号到杭州,第一批货物进仓库之前,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两人驾车回到仓库,工人们正忙碌着给房子添砖加瓦。和工人们打声招呼,顾季回房便见到顾念正坐在地上逗狐狸。
在出门之前,狐妖就被雷茨拴在屋中。顾念手中抱着羊鱼,身旁蹲着狗,狐妖竟然在她目光威慑下瑟瑟发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顾念挑逗狐妖下巴。
狐妖支支吾吾:“叫阿白。”
顾念表情中流露几分失望,没想到狐妖的名字竟然如此普通。
“别难为他了。”顾季轻笑着放下手中包裹,摸摸狐妖光滑的皮毛:“你应该已经知道,现在这座宅子已经被我买下了。我是这里的主人。”
阿白乖巧呜咽。
“我可以放你走;但如果你要留在宅子里,就不准杀生做坏事。知道吗?”
阿白舔舔小鼻子:“我要留下来,而且还想向它们那样吃肉。”
他盯着大口吃肉的踏雪和羊鱼,眼神中难掩羡慕。
“想吃肉就要干活。”顾念毫不留情。
阿白环顾四周,盯着顾季身边的雷茨看了会儿,遗憾发现自己不如这条鱼漂亮,恐怕不能做妖媚惑主的宠物狐狸。他低低呜咽一声,难以决断“出卖体力”还是“失去饭票”。
阿白还在犹豫不定,顾季招呼顾念赶紧吃点东西,接着便驾车去了衙门。
经营船行要在官府挂上名号,也必须要交税。虽说宋代逃避税负并非稀奇事,但顾季行事向来谨慎,不想在此落下把柄。船行开业在即,需得先去衙门将手续办完。
兄妹俩带这鱼鱼,毫无阻拦便到了衙门。
“顾大人请。”
顾季办船行之事早就传遍,衙门已经等他几天了。衙役们见到顾季毫不意外,赶忙端来茶水。
“大人是为船行之事来?”
“是。民女两日后开办船行,一知半解心下惶恐,特此请审。”顾念脆生生道:“还请大人多多宽待。”
"不敢当不敢当。"
出乎他预料的,他只是嘴上连着谦虚,却似乎对顾念做主并不震惊。顿了顿,衙役颇为歉意:“真是不巧,小姐今日来录名恐怕是办不成。”
“为何?”顾念奇道。
“您有所不知。”衙役请他们用茶:“过几日方大人要来办新衙门,朝廷下了命令,今后所有海船事宜都归新衙门管。就算今日您录了名,等到新衙门来了,还要再麻烦一遍。”
“税务从此也归新衙门管?”顾季疑惑。
“不不不。”衙役忙道:“还是我们来。只不过也根据新衙门的账册办事。”
原来如此。顾季心中琢磨,赵祯似乎想借着飞剪船,把船舶漕运单独划分出来,再完成船只的大翻新。
“方大人已经写信来,他约莫还有几天就到,您照常开业就好。”衙役贴心道:“今后会遣女拦头去铺子上收税,小姐只要将税务按额交给她,其余的就都不用费心了。”
宋代衙门会遣人去铺子上收税,名叫拦头。为了方便女店主交税,衙门也会有女拦头。顾季对此并不意外,打听了方铭臣到杭州的日子,便起身告辞。
“大人慢走。”衙役一路将他们送上马车,并且若有所指的冲顾季眨眨眼。
顾季面露疑惑。
衙役笑道:“从海事者都是国之栋梁,下官就祝大人官运亨通。”
随即便拱拱手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