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!!
谁也不准带兔子上船!
任何繁殖奇快的啮齿类动物,一只都不许上船!
全部条目写完,顾念叠好送给小厮,惊讶摇头叹气。
“水手和农夫肯定会有很多人来……”她十分惋惜的看一眼顾季:“而且你这几天都会很忙的。会有很多奇人异士来见你。”
顾季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之所以设奇人异士的名额,只是顾季担心自己有想的不周全的地方,也好奇大宋究竟有哪些奇人。
顾念去准备告示,顾季则顺便看了看船行的账目。妹妹将账目管理的非常清晰,桩桩件件都写明缘由,顾季轻而易举的看到,账上钱剩的又不多了。
造船、招人,都太费钱了。
黄昏时分,顾季才乘车回家去。雷茨刚刚做好晚餐,招呼他坐下吃饭。
“明澄要见你。”鱼鱼心不在焉的扒两口饭,眉眼间浮现出几丝忧愁。
“你给他鲛珠了?他怎么说?”顾季眼前一亮。
雷茨摇摇头,显然明澄没和他透露什么:“我才见到他没多久,海伦娜就把我赶出去了。”
匆匆用过晚餐,顾季便向明澄的房间走去。
海伦娜已经搬进这间房,屋子里四处都是她余下的小物件。虽然天气已经转暖,但屋中还烧着炭火。
明澄斜倚在榻上,盖着薄薄丝被。
他嘴角轻弯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行动间,露出手腕上绑着的绸带。
顾季假装没看见:“雷茨给您的鲛珠,是从这座宅子地下挖出来的,和宅子的前主人有关。”
明澄点点头,开门见山:“那是我哥哥的鲛珠。”
顾季震惊的睁大眼睛。
“其实鲛人可以分辨出,每颗珠子来自哪位同类。”他苦笑:“还有更多的线索吗?”
顾季摇头:“要等找到源公子再说。当时究竟发生何事?”
明澄略一沉吟,思绪陷入几十年前的回忆中。
他被卖到君士坦丁堡,远非海伦娜想得那么简单。
鲛人之中等级森严。鲛王以严格公正的法令统治全族,确保族中秘密不被泄露。为了安全,鲛王终其一生都不会踏出族地。
明澄是上一任鲛王的儿子。
上一任鲛王在任期间,宋朝还在内乱的余波中,周遭各国更是混乱无比。可越是法令无章之时,铤而走险的商人就越多。
商船频频打扰,许多鲛人被掳走。
其中就包括明澄的哥哥。
“那天他说,他要去见一个人类。”明澄静静道:“然后他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人类?”顾季吃惊。
“对。”明澄道:“当年有些人类绑架鲛人,还有些是真心与鲛人做生意,用鱼虾金银换鲛珠鲛纱。”
“许多鲛人觉得,人类有好有坏,不能一概而论。”
各显神通
对人类而言,除了把鲛人当做玩物饲养,其他需求就是鲛珠和鲛纱。
而这两种货物对人类弥足珍贵,对鲛人来说却是唾手可得。与其劳心劳力捕获鲛人,引得鲛人族群反抗搬家,还不如进行双赢的贸易。
虽然抓不到鲛人,但能更快获得大量货物。
“当年很多鲛人族群中也很混乱。”明澄回忆道:“有鱼拒绝龟缩于大海之中,主张和人类合作周旋;还有鱼则坚定与人类相处必然招致祸患,希望全族搬迁。”
“您兄长便是前者。”顾季猜测。
“是。”明澄平静道:“他曾经长期和一队宋国商人交易。不过他从未离开族地——当他终于卸下防备去见他们时,他也就再也没能回来。之后那队宋国商人也再没出现过。”
“他与同行的十条鱼,就这么毫无踪迹的消失了。”
“卷鱼跑路?”顾季猜想。
明澄摇摇头,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道:“父亲本犹豫不决,哥哥失踪后他才下定决心全族搬迁。后来他派遣了十几名鲛人去寻找哥哥,我就在其中之列。”
“但我没找到他,中途被南洋商人倒卖,反而阴差阳错去了君士坦丁堡。”
“那现在的鲛王是——”顾季迟疑。
“我弟弟啊。”明澄轻笑道:“与人类不同,鲛人子嗣很多。我和长兄最亲近,但我之后还有二十多个弟弟妹妹。”
顾季震惊。
这样说来,明澄算是领命离开族群,但是中途被打劫,直到几十年后才回来?
“那么您兄长被宋国商人劫走了?”顾季皱眉:“您去日本海上劫持海盗船,就是为了找到兄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