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不要一起回泉州?”顾季喝着汤提议:“船行的事可以暂且交给王通。这两个月没有船出海,新船一时半刻也造不好。万一有要事就让王通写信。”
顾念往嘴里塞一块牛肉,轻嗔道:“哪有这么简单?”
“造船时时刻刻都要人盯着。你去泉州我也跟着去,船行谁当家?东家都不在,伙计怎么用心干活?”
顾季语噎。
她所说当然有道理,但哥哥回家度假却把妹妹留在杭州经营船行·····实在让人于心不忍。
“罢了。”顾念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,随意挥挥手:“留在这里挺好的,我还不想回家去呢。”
如今正是她船行发展的关键阶段,没什么比事业更重要!再说等顾季启航去美洲,她就必须独立支撑起整个船行——顾念绝不会让自己松懈。
只有当船行走上正轨之后,她才会考虑回家休息,顺便将业务拓展向泉州。
顾念熊熊燃烧的事业心将雷茨惊呆了。
鱼鱼疑惑道:“那你在泉州的实验室怎么办?”
“当然是拜托阿兄帮我搬过来。”顾念微微一笑:“我打算在杭州重新建一个。”
年幼的顾念心心念念想拥有实验室,为此绞尽脑汁省出建造的铜板。而现在,顾念发现自己在船行中赚到的银子,已经够她在杭州再建造一座更大更好的。
她现在已经有了选址动工的打算。
“行。”顾季应允。
他承诺到家后就将顾念的造物全部搬上阿尔伯特号,运回杭州来。
“实验室是什么?”海伦娜好奇。
顾念很难解释这个问题,只好道:“等您到了泉州,让阿兄带您去看。”
三日后,在方铭臣羡慕的目光中,顾季挥别踏上阿尔伯特号启程前往泉州。
他把踏雪、阿白都留给顾念,布吉也陪在顾念身边。再加上两三只不想去泉州的海妖保护,顾季至少可以放心妹妹的安全。
此外,他还特地嘱托方铭臣多照看着些。
辞别顾念和方铭臣,几人乘船沿海岸线南下。阿尔伯特号拖着海伦娜带来的锡拉号——这艘可怜的船终于被勉强补好,只不过看着便有些摇摇欲坠。
“原来船行的这么快。”有海妖感叹。
比起拆船和沉船,她们很少体验坐船。
“如果有海妖变成鱼力发动机的话,船会走的更快。”雷茨幽幽道。
“什么意思?”海伦娜好奇。
雷茨眨眨眼睛,讲了阿尔伯特号在印度洋上,是如何依靠“索菲娅牌”发动机飞速前进的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海伦娜万分遗憾:“早知道这样,我们就不折腾那风帆,直接把船推过来,也省的抬着它跑路。”
虽然海妖们似乎很想下海推船玩,但阿尔伯特号为了性命着想,拒绝任何海妖进行危险活动。
几日后,阿尔伯特号行至泉州,顾季带着海妖们下船。
泉州港口更热闹,来来往往的行人摩肩擦踵,纤夫们的脚步从身边经过,又隐入香料的气息中。顾季租下几辆马车,分别送大家回家去。
顾季、鱼鱼、塞奥法诺、海伦娜和明澄五人登上一辆马车。瓜达尔架着车,马儿前蹄踢起尘土,悠然往城郊顾氏宅邸去。
“如今我们和母亲住在一起。”顾季慢慢介绍:“但每人都有独立的院落,宅子里有花园小溪相格挡,与杭州大不相同。”
海伦娜看着窗外流连的景色,好奇的连连点头;连明澄也难得升起几分兴致。”还有……”顾季顿了顿,尝试组织语言:“您的身份也需要稍微遮掩一二。”
“因为如今雷茨假称公主。”
如果鱼鱼是“公主”,塞奥法诺身为“皇子”来看望姐姐还算有情可原,那么“女皇”亲自到访未免有些太荒谬了。
因此海伦娜和明澄,至少在名义上不能是两人的父母。
“好。”
出乎顾季预料,海伦娜竟然轻轻松松便答应了。
海妖们在外表上难以看出年龄,因而进入人类社会后也往往各论各的,少有提及母女关系。更何况……
“他好像从小就不太想认我。”海伦娜叹息道。
顾季忽略海伦娜的悲伤:“既然如此,你们便是雷茨的伯父伯母,跟随塞奥法诺的使团来看望雷茨。”
“塞奥法诺还是雷茨的弟弟,但别忘了王子的名头。”
四只鱼都记清自己的身份,马车也缓缓在顾宅门口停下。几个月没回来,家中装潢更整齐气派许多,干净的屋檐瓦片下,门人正低头打着瞌睡。
“少爷回来了?”他看到顾季从车上走下,几乎不敢置信。
此次回家并未提前写信,顾母完全不知情。他看着门人兴奋的跌跌撞撞跑回去,顾季领着几人走进宅中,绕过影壁,便听到一阵熟悉错杂的脚步声。
“是我儿回来了?”
顾母健步如飞,丝毫不见官家老太太的威严慈祥,满面红光目露惊喜:“我儿终于回来——”
她激动不已,却猛然见到儿子身后站着那不省心的媳妇,和几个奇奇怪怪的番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