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季头一次对塞奥法诺的弱有如此清晰的认识。
鱼鱼决定明日训练顾季的速度,但顾季已经被累得快睡着了。长时间大量运动实在太过困倦,他直接被雷茨抱回床上,更错过了晚餐。
等到第二日上午,顾季才腰酸背痛的从床上爬起来。
“都这么晚了。”他揉揉眼睛:“昨晚我没去见母亲,她有没有问起来?”
“当然。”雷茨正在梳头:“不过海伦娜新学了一个词,她告诉你母亲,你整个下午都在‘鸳鸯戏水’,实在太累了。”
顾季捂住脸。
“然后你母亲问,我是不是还没怀上孩子。”
顾季把脸埋进被子里:“没吓到他们吧?”
宴会
“那倒没有。”雷茨宽慰他道:“海伦娜知道我们生不出小鱼。你母亲看上去也放弃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对。自从你和她说过,我们身体不好之后·····虽然她提起这件事就愁兮兮的,但也没再逼迫。”雷茨摇摇头:“恐怕接受现实了吧。”
顾季长舒一口气。
若顾母真能放下执念是最好的。如果不能,也千万别再给他喝什么苦药了。
顾季在家中躺了没两天,如雪片般的帖子就递到手边。
他回泉州虽然没有广而告之,但消息还是很快就传到了众人耳朵里。大家都听说了顾季在杭州招募船员,准备出海前往美洲的消息,深知他此次回来,恐怕是几年间的最后一次了。
春光正好,几乎每个宴会都给顾季递了帖子,希望他能赏光到来。
即使顾季闭门谢客,也不能完全游离于社交之外。
他在十几份拜帖中挑挑拣拣,最终决定一旬后去知府家赏花,顺便见见泉州的同僚们。收到顾季复信后,知府亲切的表示一定让顾季宾至如归,顺便悄悄打探雷茨来不来。
鱼鱼许久没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新衣服,当即欣然决定前往。塞奥法诺也想去凑热闹,于是宴会名单上也就多了他一个。知府夫人倒有写帖子邀请顾母,不过她已经对官家老太太的社交活动失去兴趣,还是婉拒了。
这几日海伦娜陪明澄在泉州逛了逛,就立刻启程去鲛人族地了。顾母本来吃睡都不安稳,听说亲家要去周边“游山玩水”,不在家里住了,立刻精气神好了很多。
顾季则日常泡在湖里练习潜水技术,直到赴宴的前一天。
“再下水就要蜕皮了。”顾季裹着自己的袍子,坐在湖边死活不愿意动了。
春日太阳不算烈,透过凉爽的树荫照射下来,人身上都暖融融的。但顾季每日都在湖中游水,现在见到水就觉得身上湿漉漉的难受。最近他夜里做梦,都要梦见自己是一只在湖中游荡的小鱼。
昨天,他终于在追逐中赢过塞奥法诺,超越了真正的海洋生物。只不过刚刚上岸就差点被累晕过去,还是雷茨将他抱回房中的。
见顾季不想下来玩水,鱼鱼也干脆去搭配新衣服去。
塞奥法诺从水里冒出头来:“你们有什么特殊的礼节规矩不曾?”
作为拂菻国来使,塞奥法诺参加宴会可不是为了炫耀新衣服。他对宋国的一切都充满好奇,甚至要写成报告交回给狄奥多拉女皇。
顾季想了想:“男女有别,长幼有序罢了。只要你记住雷茨是你姐就行。”
塞奥法诺保证不会演露馅。
第二日上午,鱼鱼换上新衣,三人一起乘车去参宴。
知府设宴邀请了不少商贾官宦,借着春日赏花之名相聚。刚刚踏入知府家的院子,鸟语花香便伴随着一阵阵笑语话音传入耳畔,仆役将他们带往不同方向。
听闻顾季来了,知府快步从堂屋中走出来相迎,邀请两人进去喝茶。而雷茨只和知府相互见了礼,便被引去女眷们中间歇息了。
顾季小声对塞奥法诺道:“待会儿吃饭时就见到他了。”
塞奥法诺点点头。
三人信步走入堂屋,先到的几人正围成一圈和喝茶。见知府将顾季领来,府衙中的官老爷们纷纷站起来见礼,和顾季说着一串一串客套话。只有他们才能和知府品茶,其他商人小官则在偏厅中歇着。
顾季纷纷打过招呼,对众人介绍道:“好久不见。这是我家娘子幼弟塞奥法诺,拂菻国宫廷大总管,前不久携使团来访。”
“早有耳闻,真是英雄出少年。”大家纷纷拱手,殷勤向塞奥法诺打招呼。
今日塞奥法诺穿了身素色圆领袍,身侧佩晶莹通透的玉,皂靴白袜人模人样。他本就生了一袭漆黑浓密的秀发,高高竖成一个髻,举手投足间竟然比雷茨还像宋国人。
他向四周拱拱手:“诸位有礼了。”
地道的口音立刻让众人侧目,愣了几秒后便纷纷夸赞起来。
他们全部心知肚明,塞奥法诺说是什么宫廷大总管,但实际上可是雷茨的亲弟弟,拂菻国的皇子殿下!
虽然没人知道拂菻国在哪,但必然也是物产丰盈之地,才能运来神秘的希腊火。
大家坐定喝茶,官员们便围着茶桌闲聊起来。有塞奥法诺在,也不好聊官署谈事,众人便纷纷和他搭话。
塞奥法诺来者不拒。比起宋国官署中的密辛,他反而对市舶司的运作,以及商人们的航线更感兴趣。
这些都不是秘密,官员们很快便和塞奥法诺分享一遍。
眼见塞奥法诺轻轻松松掌握全场节奏,顾季便趁势从官员中溜出,去花园里走动去了。
知府家的地段明显比顾宅要好,但代价便是宅子难免小些。除了厢房和几间独立的小院,姹紫嫣红的花园便是最惹眼的风景。
女眷们都在后房和花园间品茶闲聊,隐约也有男人高谈阔论的声音。顾季从花间望过去,影影绰绰间看到雷茨坐在女眷中的影子。
“顾大人,我可算见到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