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季咬紧嘴唇,难以想象指甲折断的痛。
“啊呀,老夫还要给殿下清洗包扎下。大人放心,船上是备足了金疮药的。”他又听了听脉:“殿下还有些气血不足,应当补一补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殿下再急,千万莫要伤身。”
虽然雷茨蒙住脸不说话,但他已经脑补出雷茨大惊失色,慌乱焦虑中把指甲都折断的悲惨经历了。
郎中长叹口气包扎开药,顾季亲自给他打下手,将雷茨受伤的手指头包成几根胡萝卜。
鱼鱼打架消耗了不少精力。他陷在软绵绵的床褥间,想到手下败将还在船底困着,顾季正温柔的给自己包扎伤口,安宁温暖的氛围不禁让鱼昏昏欲睡。
“我这就去熬药。”郎中见雷茨睡着,小声道:“安神养气血的方子,绝对不会出错。早晚各一副,先喝七天。”
顾季点头:“他有些怕苦。”
恍惚间听闻自己要喝苦药,鱼鱼差点被吓醒。
鱼鱼喝药
顾季的手在他发丝间抚摸着,暖融融的温度很快让雷茨有几分不清醒。他把头往被子里钻了钻,沉沉睡过去。
再醒来时,已经是黄昏时分。
窗外,斜阳滚落,肆意铺洒在海面上,给白浪镀上一层金边。他揉揉眼睛,正见顾季推门而入。
手上还捧着个瓷碗。
顾季吹吹碗中药汤:“时辰正合适,来喝药吧。”
又酸又苦又腥的气味。
不好闻。
鱼鱼大惊失色:“我根本没生病,喝什么药?”
顾季恍若未觉,坐在床边轻轻搅动勺子,药汁热气蒸腾。
“你看。”雷茨将自己手上的纱布解开,露出毫发无损的几根指头:“哪里有伤口?”
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伤口消失,只是几根指甲短了一截。
顾季暗暗松一口气:“都是些补身体的药,喝了没坏处。”
他把药碗递出去:“你自己喝?”
雷茨见实在混不过去,闭上一双绿眸子,一鼓作气将药汁全部咽下。
眉毛紧蹙,脸上写满挣扎。
“不是,要没那么苦的……”雷茨赶紧接过顾季手中果脯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。
顾季放下碗勺:“良药苦口。”
当初出海,带的都是最常用的药材,还有些吊命的好东西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海上资源有限,纵是郎中熬出花来,也不能把苦药变甜。
幸亏阿尔伯特号携带的药品库存充足,才能让受惊之人喝上些安神养身的药汤。
雷茨喝完药,就蔫哒哒缩回被子里。
“那章鱼去哪了?”他把头发拢到脑后,侧脸看向顾季,落日余晖洒在白皙的脸上。
“还在船底关着。”
“夜里我亲自去找他。”雷茨道。
到时候夜黑风高,谁也不会发觉他溜出去,也就免得他四处掩饰。
顾季点点头,收走药碗:“晚上喝了药再去。”
为了安抚船员们,阿尔伯特号和哮天号今晚都吃了一顿大餐。
虽然每个人都吃腻了烤鱼,但船舱里有腌制的蔬果,充足的米面,还有上好的茶叶。除夕之外,香料更是不限量。
顾季给每桌都发了锅子,真正实现烧烤火锅全自助。
蒸腾的热气中,船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逐渐忘记白日里被海盗袭击的骇人场面。只有齐老八愁眉苦脸坐在一边,眉眼间全是懊悔。
林五娘坐在他对面,慢悠悠煮着锅子:“你也莫要消沉。”
她和几位教书先生坐一桌,桌子摆在船舱内,和船员们吵吵闹闹的露天烧烤分隔开来。
齐老八重重摇头:“今日是我失职。”
没能提前预防海怪也就罢了,毕竟谁都料想不到有怪物袭击。但居然是其他人把怪物引开,顾季击退了怪物——
而身为镖师的自己却毫无作为。
他并不知是雷茨引开怪物,只见到怪物突然离开船上,还以为是哪位健儿主动跳入水中,将怪物引走了。
林五娘还想劝他一劝,但齐老八长叹一口气,没吃下多少东西,便踱步到船舷边。
夜幕降临,海水黑漆漆的,涌动着海浪的暗流。初秋的微风拂过鬓发,凉凉的带着海腥味。
“顾大人。”
见顾季前来,齐老八赶紧抱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