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但他们看上去好不靠谱啊。”看着他们的背影,鱼鱼把后半句话悄悄说完。
“哦?”顾季好奇。鱼鱼分析问题的观点一向很清奇。
“你想想,要四个人拽住菲兹的四肢,第五个人取出心脏。”雷茨疑惑的比划道:“菲兹不是自愿献祭的,垂死时一定拼命挣扎,他又很强壮的……”
“就这瘦弱的老老少少,真不会被挣开反杀吗?”
新计划
似乎很有道理。
顾季脑海中浮现出菲兹挣脱束缚,从金字塔上一层层跳下逃命,剩下几人穷追不舍的样子。
不过尽管如此,托皮尔岑必然会安排几队武士守在附近,菲兹想要彻底逃走还是很难。
他摇摇头,确定马匹们都没事,给特帕内卡送一封信就回家了。
到家之后,他们很快收到了特帕内卡的回信:倒霉被偷家的小王子怒不可遏,但对摸进来的蒙特苏马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两天后,大概确实没查出什么问题,特帕内卡终于被允许离开宫殿。
出宫后第一件事,他就来找顾季。
大门缓缓打开,特帕内卡敏捷的溜进屋中,熟练混入餐厅里,找到正叼着一只炊饼,埋头在锅里捞肉的顾季。
“你可算愿意见我了。”他早知道顾季装病躲他,重重叹口气。
“先吃饭。”顾季让他去拿碗筷:“其他的一会儿再说。”
几日没吃色香味俱全的中餐,特帕内卡想念的很。狂风卷残云般扫净四个炊饼并三碗炖肉,他才跟着顾季、雷茨进了一间幽暗的屋子,林五娘也提灯缓缓走入,又把门轻轻关上。
“我要救菲兹。”特帕内卡环视四周,干脆利落道。
短短半个月,特帕内卡的心境已然不同。
托皮尔岑在中医调理之下逐渐恢复健康,特帕内卡已经不太担心父亲的身体状况;而在球场祭祀之后,他恍然惊觉如果人殉重兴,倒霉的不仅是被俘获的战俘,还有他亲密无间的朋友。
他下定决心要救下菲兹——他要终止这一场祭祀,也要终止以后的所有血腥祭祀。
他说完这句话,大家都看着他,谁也没觉得惊讶。
“我们可以帮你。”林五娘给他倒杯茶:“但之后你要付给我们报酬——一箱黄金和一箱石头。”
茶杯轻轻敲在桌子上,特帕内卡接过来一饮而尽:“当然没问题,十箱都行。但你缺金子和石头?”
顾季当然不缺。
他更有其他考量:如果往后建立稳定的商路,那这里就不能存在如此血腥的仪式。毕竟没有哪个大宋商人想不开,要到吃人的地方做生意。
二者,他还和羽蛇神达成协定,如果此次顾季帮忙劝服托皮尔岑,羽蛇神庇佑这片海域上的所有大宋船只。
他不与特怕内卡多说这些,只点点头道:“把地图拿过来吧。”
雷茨从柜子里抽出地图摊开,庞大的金字塔平面展开在宣纸上,周围圈点着建筑、河流和树木,构成奇琴伊察附近的地形。
特帕内卡眼睛一亮。
他曾经给顾季看过他打猎时的地图,但比起这张图,实在是太粗糙了。
“我制定了第一个计划。”雷茨手指落在地图之上,摆摆尾巴圈住椅子:“首先,要找到托皮尔岑的武士之中,最薄弱的地方在哪……”
鱼鱼的想法简单粗暴。
只要找出托皮尔岑队伍的弱点,菲兹就有可能带着武器突围出去,逃入金字塔远处的丛林中。同时在附近准备马匹,骑上马就能立刻跑路。
“对,那五个人根本按不住菲兹。”特帕内卡赞同道:“你说的在理。”
他很快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来:“我只要把马安排在这片林子里,根本不会有人能发现。”
他略一停顿,又想了想:“把他逃走之后我怎么办?”
托皮尔岑肯定会抓住他,到时候他放菲兹逃走的罪名就逃不过了。
“所以这是备用计划。”顾季叹气道:“还有一个更完备的打算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特帕内卡点头如小鸡啄米。
“既然都是鬼神之说,那我们就要装神弄鬼。”林五娘坐下摊开一张宣纸,把她与顾季谋划了两日的想法铺展开来。
要想从根源上阻止托皮尔岑,就要搞清楚他心中症结所在。皇帝不相信羽蛇神,他担心自己日后被从奇琴伊察赶走,担心文明将逐渐走向衰落,所以他试图讨好古神。
归根结底,托皮尔岑在权衡利弊。
因此,顾季便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:伪造一些神谕,让托皮尔岑放弃自己的想法。
如果神要被一名战俘作为祭品,大家都不会有意见;但如果神要一名无辜的孩子做祭品,家长们就会彻夜难眠;更进一步,如果神要托皮尔岑自己作为祭品……
托皮尔岑恐怕当场抛弃信仰。
谁都没有殉神的志向。贵族们起初也不在乎此事,但当他们的儿子可能打着打着球就变成了人殉,他们就要想办法去阻止托皮尔岑了。
顾季想要装神弄鬼,就是让托皮尔岑明白,古老的神明并不会挽救他,只会让文明滑向血腥的深渊。
特帕内卡听完,诧异的不知所措:“你们怎么想到的?竟然还能伪造神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