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师提督林将军。”他笑道:“还有另一位大人,他更谙熟水性,对附近海域也颇为熟悉。整个计划便是他们两人制成。”
这便是那个神秘人?
顾季道:“他究竟姓甚名谁?”
方铭臣捏住茶杯的手一顿:“啊?我以为你们认识。”
这时轮到顾季傻眼了。他摇摇头,将过往的好友同僚算了一遍,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认识这一号人物。
见他迷茫,方铭臣便道:“他是一年前突然出现的,水性极好,似乎有些独特的路子能抓到海盗。后来我把他引荐给林将军和陛下,他才加入到这个计划当中。”
“他同我说,他与你很熟悉啊。”
“哎呀,”方铭臣见顾季仍然摸不着头脑,便一拍大腿:“真是的,他不就在隔壁船上么?你们自己见见就知道了。”
顾季一想也是,赶紧推门离开,快步来到甲板上。方铭臣跟在他后面道:“他在牡丹号上面,平日里不太见人,听说身体不太好……”
“等等,不就在那里!”
顺着方铭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顾季只见眼前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划过,乌黑的发丝间是一张清丽而无比熟悉的面孔。
他似有所感,抬眼看了看顾季,伸手打了个招呼。
顾季再揉揉眼睛。
他看到了谁?不可能,绝对是错觉,要不然就是长得太像——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“顾季?”那人随口道:“许久不见,你们一切都好吧?”
居然真是他?
顾季迷茫眨了眨眼睛,有点拘束:“我……都好。”
“哎,我就说你们早就认识。”方铭臣笑道:“不过你怎么……我还以为他是你哪个长辈呢。”
顾季没理他,顺手拽来路过的瓜达尔,低声道:“你赶紧去把雷茨找来。”
“啊?”
“他爹。”顾季道。
瓜达尔一头雾水,还以为顾季突然骂人。看到疑惑不解的眼神,顾季只好道:“我说雷茨的父亲来了,你把他叫过来。”
瓜达尔呆若木鸡的走了。
没错,在顾季面前走过去的,正是明澄。
“雷茨呢?”他从两艘船中间的铁锁上稳稳当当走过来,摇晃的海浪视若无物。他轻轻落在甲板上,周身散发着檀木的清香。
仅仅一年多不见,明澄却好似换了一条鱼。
从前每次见到,明澄身上都始终带着一种弱质,使他看起来更加清丽脆弱,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威胁,反而让人情不自禁想保护他。
而如今明澄孤身一人在此处,却无端多了几分气势。
并非来源于长辈的身份,而是来源于统领船队的威严。
好似他终于撕开了伪装,露出本来样貌一般。顾季恍惚之间想到,作为几十年前鲛王的儿子,明澄确实应该是有手腕的。
塞奥法诺的聪明谋略,不也是明澄教出来的么?
但他此时不应该跟着海伦娜……回想起自己收到的信,塞奥法诺确实只提及海伦娜回到了君士坦丁堡,而没有提到父亲。
“此处事毕,我便回去见海伦娜。”明澄似乎看穿顾季在想什么,笑道:“本是想等你们回来,但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相会。”
顾季还没从震惊中恢复,雷茨便出现了。在看到自己父亲的时候,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显然比顾季还难以相信。
他动了动喉咙,将自己没喊出的一声父亲咽下去,只露出无比震惊的目光。
足足好一会儿,鱼鱼才消化掉眼前的状况。
他顿了顿道:“怎么没让海伦娜留下来?有她帮忙岂不更方便些。”
明澄摸摸雷茨的发髻:“这是我自己的事情,我会把它处理好。听说你们抓到了活的海盗?带我去看看吧。”
片刻后,哮天号船舱中最底层的暗门被打开,一行人鱼贯而入。明澄一身月白色的衣衫仿佛闪着光,裙摆却被楼梯上的灰尘微微弄脏。
“我还是不明白。”雷茨难以置信:“海伦娜就这么让你下船回来了?而且你怎么到了船队之中……”
明澄笑了笑,没打算回答大儿子的问题。
雷茨道:“难道你上一次来,就是为了摸到鲛人们被关押的位置?”
他点点头。
“你怎么不和我说?”鱼鱼问:“那我还能帮你些。”
“塞奥法诺早就猜到了。”明澄无奈道:“那些事海伦娜就能帮我完成,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处。而且,你已经帮到我了。”
顾季在旁边听着,才恍然惊觉当时自己忙着建船行,也没想明白明澄的真正目的。将事情往前推算,从塞奥法诺在东方出现开始,一切都是明澄预料之中的事。
二十年前,雷茨对东方产生兴趣,离家出走大概是偶然事件。但自那时起,明澄心中就有了对付海盗的打算。
八年前塞奥法诺长大,也如哥哥一般离家出走,还顺便拐走索菲娅做保镖。他明面上为了替塞奥法诺女皇开拓东方商路,暗地里却是为父亲打探鲛人的消息。
那次,塞奥法诺便找到了鲛人族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