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那边!”雷茨朝着西南的方向指过去。
顾季挥挥手,两艘船立刻调转方向,朝鱼鱼指引之处驶去。非战斗人员全部退到船舱内;水手们守在自己的位置上,腰间佩刀和弩箭,手中还抓着绳子。
海水中血液和散落的货物,大概是船难的遗留痕迹,导致有人受伤货物倾倒,急需救援。顺着水流的方向找回去,也许还来得及。
顾季顺着绳子翻进哮天号,利用风速先行一步。
鱼鱼湿漉漉的爬上来坐在船头,没过多久,他们就在海上看到一艘船的轮廓。
“他们还活着!”瓜达尔手中抓着望远镜,最先看到那边:“是自己人!”
哮天号迅速靠近。
海浪吹拂着一阵阵血腥气,顾季眺望过去,一副惨烈的图景才呈现在眼前。
一艘老旧的货船,正缓缓沉入大海之中,上面满是打斗破坏的痕迹,似乎是人为沉没的。十几个人正手忙脚乱的放下小艇,他们不少人受过伤,鲜血缓缓流入海中,让海水颜色更深了些。
最严峻的,小艇数量不够所有人乘坐——而它们也太小了,似乎一个浪头就能打翻。
血腥气很快会引来鲨鱼……远远的,顾季似乎还听到了孩子的哭声。
简直一幅地狱图景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这里没有东西可抢了!”为首的男人满脸是血,从腰间抽出短剑,崩溃般对着哮天号大吼:“离开这里!”
他正拼尽全力推一艘小艇,旁边的人拉住他,喊叫着什么。
“在下顾季,我们的船队从美洲回来。”
顾季大声道:“船上插旗,你们都是大宋子民?这里是哮天号,马上靠过去救人。”
两方已经离得很近。顾季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去,响在他们脑海中却像做梦一样。
直到他们看清这艘铁甲战舰的样貌。
“哮天号!”有人疯狂摇晃着男人,把他手中的刀夺下来:“是不是我发癔症了……哮天号?哮天号来救我们了?”
现在大宋的海商,谁不知道哮天号的威名?
瓜达尔和大虎比了个手势,两人快速带着十几名船员拉绳子下船。
在出海之前,顾季就教过如何实施海上救援。此时船员们丝毫没有慌乱,他们灵巧熟练的将绳子缠绕在被困者身上,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捞上来。
大虎最后抱着个孩子爬上来,把湿漉漉的小朋友放在船舱中。
天气已经转凉,林五娘熬上了驱寒的汤药,又给他们分发布巾。所有被困者在一炷香时间内被救起,总共是二十一人。他们呆呆的坐在船舱中,看着自己的船只彻底沉没。
雷茨和羊鱼去捞了一圈,几乎已经不剩下什么货物了。
沉重的瓷器捞不上来,其余的很多浸水腐烂,能挽救的不多。
“发生什么了?”顾季端了一碗药汤,亲自递给刚刚拔剑对他的男人:“你是船长对吧?”
男人点点头,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救了,忽然留下两行泪来。
不仅仅是他,船舱里很快充满劫后余生的痛哭。一切都像梦境般——在最绝望的时候,传说中的哮天号如神兵天降,带着消失的顾大人救了他们。
他们真真切切的活下来了!
揉揉脸控制住情绪,男人喝下一口汤药,才缓缓道出事情经过。
只是他第一句话,便让顾季心头一颤。
“我叫孙顺,广州人,是这艘船的船主。”他似乎正忍受着无尽的痛苦:“十月初二,我们从广州启航南下。”
“船上搭载了二十三名商人,三十四个伙计,还有十名搭乘的客人……其中还有女眷和孩子。”
顾季神色一凛,低头算了算缺失的人。
虽然已经建立了护航船队,但孙顺并不能买得起新式飞剪船,只好用旧船在海上跑商。好在跑短途商路,再减些船钱,总有人愿意上船。
“之前跑过多次都没事,我太掉以轻心,决定这次跑更远的航线。”他无比绝望的叹口气:“但十五天前,我们遇到了海盗。”
“海盗杀人越货,毁了你们的船?”大虎怒道。
“不。”
孙顺又喝下一口汤药,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:“顾大人有所不知,那群畜生愈发阴险歹毒了。他们做事,比杀人越货还要狠。”
打劫
顾季眉头紧蹙。孙顺悲痛欲绝的语气中,他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这一年,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战船护航的船队非常顺利,几次出海都没出什么岔子。武器装备充足、拥有十余艘大船的船队在海上战无不胜,不仅未曾被海盗侵扰过,还击沉了两艘海盗船。
当时这个消息传遍了沿海诸城,大家拍手称快。但谁也没想到,海盗们后来竟然会进化到如此无耻的境地。
比起庞大的船队,从单影只的老旧商船却并未变得更安全——它们没有战船护航,成为了海盗新的目标。
船主们想尽办法,有些人以后改走内河航线;有些人只沿着岸边航行;有些人干脆放弃了生意。但尽管如此,他们还是被海盗盯上了。
但,海盗再没有向任何一家勒索钱财。
按照惯例,海盗会将船上货物洗劫一空,然后将商人们绑起来索要赎金,就像顾季在几年前的经历。可这次明明有船只从远处经过,亲眼见到那艘船被洗劫……
众人的疑惑很快被解开,因为不久后,消失的人们出现在海盗船上,成为了人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