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肯在这等事上费心的同阶修士,不多了。”
这话由一位成名丹师口中说出,分量不轻。
周正连忙谦道。
“前辈过誉,这不过晚辈胡乱折腾的营生,让前辈见笑了。”
霜媪笑着摇摇头。
“人都齐了,水也沸了,老身泡茶,你们随意。”
她手法娴熟,动作行云流水,自有一股宁静道韵。
清冽茶香随着水汽弥漫开来,沁人心脾。
一杯热茶入喉,众人之间那层初见的生疏也被茶汤化去了几分。
炎镜放下茶盏,先开口。
“既是一场小聚,不妨就从这杯中茶说起。”
“此茶生于云炉大湖灵眼之侧,得水火灵脉交汇滋养,其性温润,可宁神涤虑。”
“丹道亦如是,讲究调和君臣佐使,取天地灵物之偏性,炼其暴烈,存其精华,最终成就平衡之道。”
“老夫以为,修行如炼丹,贵在一个衡字。”
凌虚子接口道。
“风之道更重变。”
“无体无形,可柔可刚,遇山则绕,遇隙则入,聚散无常,动静由心。”
“老夫认为,修行需舍却执着形迹之念,心与天地同游,方得自在。”
顾奔嘿然一声。
“你们一个讲衡,一个讲变,老子觉得,修行当破!”
“管你什么屏障桎梏,煌煌天雷之下,尽为齑粉!修行,要的就是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悍勇。”
三人寥寥数语,已勾勒出各自道途的气象。
丹道中正调和,风行变幻无拘,雷法刚猛破障。
霜媪接过话来,将话题引向对自身之道的感悟。
“世人常言,寒冰之道,在于冻结万物,归于沉寂。”
“初时,老身亦作此想,穷极寒威,欲冻彻虚空。”
她目光掠过空中一只飞舞的流萤,那流萤周身忽地凝结出一层霜晶,动作变得迟缓,却未坠落,拖着霜尾缓缓飘飞。
“然修行日久,方知大谬。”
“极寒归静,于这至静之中,竟可见微毫之变,察灵机之始。”
炎镜抚掌轻叹。
“霜媪道友此言,深得寒冰三昧,便如我炼丹,猛火催易得,文武火转换亦非难事,最难者,乃是养火。”
“以微火温养丹胚,令药性在静止中缓慢交融,火候差一线,便是天壤之别。”
“这养字中之静与变,与道友的静中生机,似有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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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看向凌虚子。
“风之道,迅疾无影,其中可有讲究?”
凌虚子指尖在石桌上划过一道浅痕,痕迹周围,空气泛起细小涟漪。
“风之,人所共见,然至极处,为何?”
“追风,乃是追其流转之意,天地呼吸之韵律,唯有心神先与之合,身法方能无碍。”
“故我之风遁,重在感,次在疾,雷道友雷法暴烈,可曾感到雷霆生之前,那天地间至压抑至躁动的一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