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长老握着那枚玉简,先前那股萧索颓唐之气已散了大半。
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关节,目光忽然落回到周正身上。
“小子,你刚才对你师尊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是装出来唬老子的?”
周正眉梢微动了一下,没吭声。
吴长老嘿然一笑,自顾自说了下去。
“若非你真变成了那等抛却伦常恩义之人,你又何必管老夫的死活?”
周正地看着他开口道。
“我对玄天宗并无深仇大恨,只有私人恩怨。”
“恩怨了结,便算两清,吴长老想必也清楚这一点。”
“了结?”
吴长老嗤笑一声。
“倒也未必完全了尽。”
“那林真……不是还活着么?”
周正眼神微凝。
吴长老扯了扯嘴角。
“怎么,你以为宗门真就抓不住一个叛逃的林真?”
“若非有人暗中漏了缝隙,他岂能溜得那般干净。”
“林真手里攥着的东西,有些人还想让他多保管一阵子。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扳倒林真的那些证据是出自你手吧?”
“若老夫没猜错,当年庶务殿那个突然失踪的弟子周正也是你吧?”
周正心头微微一凛。
他料到玄天宗会查,却没想到能挖到这个地步。
不过这些事情已无意义,否认反倒显得矫情。
他索性点了点头,干脆地承认。
吴长老背着手,望向茫茫海面,语气一时竟有些感慨。
“若不是老夫留意着郑山岳,怕是也逮不住你这滑不留手的小子。”
“你既已与宗门决裂,若再回山,唯一的理由只能是郑山岳手里那个昏晓秘境了。”
周正没有回答,算是默认。
吴长老见状越笃定,他继续推测道。
“难怪当年老夫会在云炉城碰上你,还从你那铺子里买了几部功法。”
“如今想来,你去云炉城定是为了谋划那七极混元丹而去。”
他瞥了一眼周正,似笑非笑。
“老夫说得可对?”
周正听着吴长老将一桩桩旧事抽丝剥茧般道来。
这老头仿佛亲眼所见,将他这些年的行动轨迹串联得七七八八。
虽然细节未必全中,但大方向竟猜得八九不离十。
周正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一阵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