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士洞府位于不闻寺东侧山麓,慧持在前引路。
周正跟在他身后,目光掠过这颇有些空寂的地方开口道。
“慧持小师父,我入寺这一路,怎么不见几位大师?”
慧持侧过脸。
“前辈有所不知,敝寺上下不过三百余人。”
三百余。
以西域之大,佛门昌盛,一座寻常庙宇怕都不止此数。
不闻寺竟如此精简。
慧持继续说道。
“有许多师兄师伯,长年在外苦修,数年乃至十数年不回寺中。”
“还有一部分在各自禅房静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或是静思己过。”
周正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朗声笑了起来。
慧持沉默数息,轻声开口。
“前辈所想之人,应是圆觉师伯。”
周正偏头看他。
“小师父聪慧。”
慧持摇了摇头,只认真道。
“寺中静思己过者,素来只有圆觉师伯一位。”
周正收回笑意,随口问道。
“此番盂兰盆会,贵寺遣何人赴会?”
慧持脚步微顿。
“是小僧。”
周正微微一怔。
他看向慧持的背影,这小沙弥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,年岁也才十六七。
盂兰盆会乃西域佛门百年盛事,不闻寺却要派这样一个小沙弥与会?
“参加此会,对修为境界没有要求么?”
“小僧也不知晓。”
慧持顿了顿继续说道。
“方丈师父说,小僧是寺中最有慧根之人,便让小僧去参加大会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缓下来。
“可小僧自己……从未这般觉得。”
“师兄弟们也不觉得。”
他停下脚步,站在一株花树旁。
金芒洒落,映得他眉眼澄澈。
“小僧初入寺时,法号唤作慧迟。”
“小僧诵经比旁人慢,悟法比旁人慢,便是打坐入定,也要比旁人久些。”
“旁的师兄入门三年便能背下的经文,小僧用了五年。”
“师父说,是因小僧将每字每句都嚼透了,故而走得慢。”
“后来方丈师父为小僧改了法号,唤作慧持。”
慧持抬起眼。
“可小僧知道,自己还是那个慧迟之人。”
周正看着眼前这个小沙弥,沉默片刻开口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