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明白,为何不闻寺要派慧持这样一个小沙弥来参加此会。
这大会与境界法力以及神通皆无关系。
唯一考校的,便是佛性。
只有通透之人才能照破虚妄。
只有澄澈之心,才能度化不染尘埃的魂。
无相禅师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规程已明,各自珍重。”
他抬手,一道金芒自指尖激射而出,落入下方城中。
那金芒落在城外三十里处,化作一道浅浅的光圈。
“由此入城,步行三十里便至城门。”
“尔等可在城中逗留三月。”
“三月后,无论度化成与不成,皆须回舟。”
老和尚话音余韵未散,已有僧人纵身跃下巨舟。
第一个落下的,是位身着紫金袈裟的老僧。
他枯瘦如柴,须眉皆白,每一步踏出,脚下便有金莲绽放。
那些金莲不过指尖大小,却凝实如真,花瓣间有细碎梵文流转,在他身后铺成一条灿烂的莲径。
“宝莲寺的如晦老和尚,元婴境界中辈分最高的几人之一。”
圆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。
周正微微颔,目光追随着那道枯瘦的身影。
如晦行得极稳,每一步落下时,那金莲绽放的刹那,他周身便有浓郁的佛光荡漾开来。
那佛光向着道路两侧漫溢,浸过道旁枯草,那枯草竟泛起一丝青意。
漫过路边顽石,那石上隐现莲纹。
他走过的三十里,道路两侧生机盎然。
第二位落下的,是位中年僧人。
这僧人面容敦厚,气息不过金丹中期。
他没有如晦那般异象,只是寻常地走着,一步一步,踏踏实实。
但他每走三步,便会驻足片刻,弯腰从路边拾起一粒石子,或是一根枯枝,轻轻搁在道旁。
周正看了片刻,不解其意。
圆觉低声道。
“那是无尘寺的僧人,他们入世修行讲究不沾一丝尘埃。”
“他将那些石子枯枝移开,是不愿它们挡了路。”
周正眉梢微动。
那僧人移开的石子,最大的也不过指节大小。
便是挡在路中,又能碍着谁?
可那僧人做得认真,仿佛这便是天大的事。
第三位落下的,是个年轻僧人,身披大红袈裟,面容俊秀,元婴中期的修为。
他落下光圈,便迈开大步向前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