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梯蜿蜒向上。
王携每一步踏出,脚下便有金芒一闪而逝。
那是至阳道韵自流转,将灰雾中那些试图靠近的饿鬼尽数逼退。
他行至尽头,眼前豁然开朗。
塔中第二层是一片荒原。
荒原上遍布无数坑洞。
每一个坑洞边缘都趴着饿鬼。
它们将头探入洞中下挖掘,刨出的泥土混着碎石被它们塞进嘴里。
可那些东西咽不下去。
识海中,周正的神念传来。
“它们在挖什么?”
王携沉默片刻,缓缓道。
“不知,但大约什么也挖不到。”
他迈步向前,行走在那些坑洞之间。
饿鬼们对他视若无睹,只是不停地挖,不停地咽,不停地吐,然后再挖。
周正忽然道。
“第一层是拜,第二层是挖。”
“这塔中每一层,怕是饿鬼道的一种相。”
王携微微颔,继续向前。
荒原尽头,有阶梯通往第三层。
第三层是一片汪洋。
无数饿鬼在其中沉浮。
它们张着嘴吞咽着那海水。
可它们咽不完。
王携立在岸边,看了片刻,忽然开口。
“它们咽的,是自己造下的业。”
周正的神念微微一凝。
“业海?”
王携点头。
“经卷中曾有记载,饿鬼道中有一处业海,罪魂入内便需饮尽自己所造之业方能解脱。”
“饮不尽,便永世沉沦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此处虽是镇魂塔所化,但这业海之相,却与经卷所载一般无二。”
他沿着岸边前行,终于寻到那通往第四层的阶梯。
第四层是一座山。
山体由锋利的碎石堆砌而成,那些碎石每一块都锐利如刀。
无数饿鬼正攀爬此山。
它们赤手赤足,手足并用,向上攀爬。
每爬一步,那锋利的碎石便将它们的血肉割开洒落山间。
可它们只是爬,拼命地爬,仿佛山顶有它们渴求之物。
有些饿鬼爬到半山腰,力竭坠落,摔入山底。
那些摔落的饿鬼只是挣扎着爬起来,再次开始攀爬。
王携的目光顺着山体向上望去。
“这便是饿鬼道。”
“所求者,永不可得。”
第五层是一片火海。
饿鬼们在火中挣扎哀嚎。
它们被火烧灼,却烧不死,只是不停地被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