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诵了不知多久,那些饿鬼依旧在叩,毫无变化。
他又上第二层,第三层,第四层……
每一层,他都诵经,都试图度化那些饿鬼。
可它们只是受苦,永无止境地受苦。
他开始等。
等师尊来渡他。
一年,十年,百年,千年……
万年过去,师尊始终没有出现。
他的身形渐渐与这塔融为一体,他的执念渐渐凝固,最终化作这第七层禅室中,那个永远在等待的老僧。
黑烟渐渐散去。
老僧依旧盘坐于蒲团之上,但他的脸上已再无半分平和。
“功德……功德……”
“师尊说,功德圆满便来渡我……”
“可功德何在?”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眸子望向王携。
“施主可知,这塔中七层,那些饿鬼受苦,功德去了何处?”
王携不语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老僧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功德……皆归了师尊!”
“他以镇魂塔镇压饿鬼,以塔中七层让饿鬼受苦,那些饿鬼每受一分苦,便有一分功德落入他手!”
“他度不了它们,便让它们永世受苦,以它们的苦为自己积攒功德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是在嘶吼。
“贫僧在此塔中守了万年,那些饿鬼受苦万年,师尊的功德积了万年!”
“可贫僧呢?”
“贫僧算什么?”
“原来贫僧才是塔灵,是镇守此塔的器,是师尊用来绑住那些饿鬼的桩!”
他忽然抬手,一把扯下颈间那串念珠。
念珠崩散,一百零八颗珠子滚落一地,每一颗都化作一只饿鬼,张着嘴,伸着手,向老僧涌来。
可它们刚靠近他身周三尺,便化作黑烟散去。
老僧看着那些散去的饿鬼,又笑了起来。
“你看,它们恨我。”
“它们觉得,是我困住了它们。”
“可困住它们的,何尝是我?”
“是师尊的执念,是师尊的贪,是师尊的无量功德!”
他的笑声越来越大,那笑声在禅室中回荡,震得四壁震颤。
便在此时,王携怀中那枚九天令忽然亮起。
一道神念自其中落入王携识海。
“此僧执念已成心魔,困于塔中万载,早已分不清自己是谁。”
“若要收服此塔,需先替他斩断这执念。”
王携眉头微蹙。
“如何斩?”
阁主的神念静了一息。
“吾可助你,以你之道斩他之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