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斟酌着词句,试着问道。
“小师姐,方才那功法中说,气血流转之时需守心神不动。”
“可若真睡过去,心神全然放空,又如何知晓气血是否走岔?”
扶山看着他,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你方才不是已经悟出来了么?”
“养蛊。”
周正心头微微一凛。
扶山继续道。
“蛊虫厮杀,你在一旁看着便是。”
“可曾见人上去帮忙?”
周正摇头。
“自然没有。”
扶山点头。
“这便是了。”
“你若上去帮忙,那只活下来的蛊虫,便不是最强的那个。”
她说着,抬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我这副肉身,就是这么养出来的。”
她看着周正,继而问道。
“小师弟,你以为炼体是什么?”
周正微微一怔。
扶山继续道。
“炼体,便是与这副肉身打交道。”
周正听着这话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扶山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。
“你们方才参悟时,可曾想过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小师姐明示。”
扶山道。
“这气血,它想往哪里走?”
周正愣住。
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气血还能有自己想走的地方?
扶山见他这副模样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炼气太久了,凡事都想着以心神去驭使,以意志去主导。”
“可气血不是灵力。”
“灵力无识无感,你让它往东,它便往东。”
“可气血不同。”
“气血源于血肉,生于五脏,与你这副肉身同根同源。”
“它有自己的脾性,有自己的喜好,有自己的习惯。”
她说着,抬手在周正肩头轻轻一拍。
那一拍极轻,可周正却觉一股暖流自那处涌入,瞬息之间流遍全身。
那股暖流所过之处,他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仿佛身上的每一寸血肉,都在轻轻颤动。
它们似乎在欢喜,在雀跃,在迎接什么。
扶山收回手,看着他。
“感觉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