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中,一片死寂。
诸佛菩萨,皆感受到了接引圣人身上散出的那股压抑到极致、仿佛随时可能爆的恐怖气息,那是圣人一怒,虽未显化,却已让整个大雷音寺的佛光都黯淡了三分,让那永恒的梵唱都出现了凝滞!
无人知道生了什么,但所有人都明白,定然是生了天大的、足以让圣人都失态的变故!
准提道人猛地站起身,再也无法保持平静,眼中神光爆射,死死盯着接引,嘴唇微动,以圣人间独有的方式急问:“师兄!究竟何事?!”
斗战胜佛的法相,依旧沉静,眉宇间的战意内敛,仿佛对刚刚生在圣人意志层面、关乎他自身根源的惊涛骇浪,毫无所觉。
只有在他那佛性光辉流转的最深处,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如同错觉般的青芒,一闪而逝,快得连圣人都难以捕捉,随即彻底融入那璀璨的佛光之中,再无痕迹。
灵山的风,似乎停了。
漫天的花雨,悬浮在半空。
地涌的金莲,停止了绽放。
只有大雷音寺那恢弘的殿宇,在无量却又仿佛暗淡了许多的佛光映照下,投下巨大而沉重的阴影。
接引道人缓缓睁开眼睛,看向满脸惊疑的准提,又缓缓扫过大殿中噤若寒蝉的诸佛菩萨,最后,目光落在如来佛祖那深邃的佛眼上。
他没有回答准提的急问,也没有解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。只是用那恢复了古井无波、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寒冰的声音,一字一句,清晰地、缓慢地,宣告般说道,声音不再只限于圣人交流,而是响彻了整个大雷音寺,响彻了整座灵山:
“旃檀功德佛,斗战胜佛,净坛使者,金身罗汉,归位灵山,功德圆满。”
“然,佛法无边,亦需砥砺。魔障未尽,道心需固。”
“自今日起,斗战胜佛,入大雷音寺后山,须弥幻境,闭关静修,澄澈佛心,明悟己道,非召不得出。”
“待其佛心澄澈,魔障尽除,方得真正圆满。”
话音落下,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一个听闻者心头!
闭关静修?须弥幻境?非召不得出?
这哪里是封赏?这分明是变相的囚禁与审查!是针对斗战胜佛的!而且是接引圣人亲口下达、如来佛祖默许(甚至可能早有默契)的旨意!
刚刚成佛,正该享受无边佛果,宣扬佛法威德的斗战胜佛,竟然在归位的第一时间,就被要求闭关,而且是进入那传说中能照见心魔、演化无尽轮回、磨砺佛心、却也凶险无比的须弥幻境!这其中的意味,细思极恐!
诸佛菩萨,无不骇然变色,面面相觑,却又不敢多言。
唯有药师、弥勒、光明等寥寥几位,似乎联想到了什么,眼中闪过了然、震惊、以及深深的忧虑。
他们隐约猜到,问题恐怕就出在这位新晋的、锋芒最盛的斗战胜佛身上!
而且,问题之大,恐怕牵扯到了圣人层次的博弈!
斗战胜佛的法相,在接引道人话音落下的瞬间,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那一直内敛的、睥睨天地的战意,似乎有一丝不受控制地透出,但随即,便被一股更加宏大、更加柔和、却也更不容抗拒的佛力压制、安抚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