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过会很奇怪,有这样一个吸引人注目的师尊,但是真的站在她的身后,佩戴上那块温润却分量十足的真传玉牌时,各种或明或暗打量的目光汇聚而来,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。
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羡慕,也有藏得很深的鄙夷,站在这里的感觉,有点像是当初被柳若葵和伏凰芩带着在繁华坊市闲逛,只是此刻压力大了何止百倍。
三宗两宫的大人物们高坐云台,他们的门人弟子散布四方,每一道扫过的视线都像带着实质的罡风,刮得我后颈皮肤微微紧。
盘龙宗,清微剑宗,大日佛宗,日月宫,龙宫。
这方世界真正执牛耳的五大巨头齐聚蓬莱,仙气氤氲的悬浮山峦之间,蓬莱仙会便在一种肃穆又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拉开帷幕。
仙会既是招纳新血的盛事,也是宗门间不动声色的较量。
流程分为三块先是元婴修士的比斗,关乎宗门颜面与威慑;接着是筑基与金丹期的擂台,前四名可获得自由择入五大宗门内门乃至真传的资格;最后才是面向广大散修与中小家族子弟的资质测试,择优收为外门,日后凭贡献晋升,当然,若有幸被哪位长老一眼看中,直接跃入内门也非不可能。
我这点可怜的练体修为,站在合体后期的师尊许怜月身后,本就扎眼。
那些投向我的目光里,羡慕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箭矢将我穿透。
偏偏就在这时,许怜月转过那张倾倒众生的脸,对着我,也对着在场所有竖起的耳朵,用清晰而悦耳的声音笑道“笙儿,本宫内门弟子的名额,你拿去用吧。就当……师尊送你的鼎炉了。”
话音落下,我只觉得背上瞬间爬满了细密的针刺。
无数道视线骤然变得滚烫而贪婪,尤其是那些徘徊在金丹期、渴望更进一步的修士,看我的眼神简直像饿狼看见了肥肉。
我浑身僵硬,只能努力挺直脊背,把自己当成一尊木偶,牢牢钉在师尊身后那片小小的阴影里。
第一个名额我早已想好给柳若葵,有她在身边照应,我能安心不少。
可剩下四个名额,就像四块烫手的山芋,接也不是,不接更不是。
当着师尊的面,我只好先收下,心里却盘算着日后怎么找个由头还回去。
今日的比斗,开场便足够震撼。
伏凰芩手持三尺青锋,第一个登台。
她的剑光并不如何繁复华丽,却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决绝。
大日佛宗一位罗汉的金钟罩神通,被她一剑斩出裂痕,再一剑,便轰然破碎。
面对肉身强横的龙族,她指尖跳跃的南明离火化作滔天火海,炽热的温度让空间都微微扭曲,逼得那条蛟龙哀鸣连连,鳞片焦黑。
火焰缭绕之中,她青丝飞扬,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,那份耀眼夺目,真如九天神女临凡,睥睨众生。
看到这般威势,原本跃跃欲试的明阳天脸色变了变,竟直接向自家宫主告假,声称昨日被叶萧林偷袭,伤势未愈,无力再战。
“既如此,”许怜月目光落在身侧清冷如月的女子身上,“慕容,你上吧。”
慕容瑶一言不,微微颔,飘然落于擂台。
刹那间,冰与火的世界悍然对撞。
慕容瑶身周寒气弥漫,冰晶凭空凝结,她并不与伏凰芩硬拼消耗,而是将灵力收束于方寸之地,构筑起一座不断加厚的冰晶堡垒。
伏凰芩的烈火席卷而去,却被极寒不断抵消、蒸,化作漫天白茫茫的水汽。
火势,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。
我看得心头揪紧。
我不懂太高深的斗法门道,但这种一方狂攻、一方固守的局面,傻子也看得出,肯定是主动进攻、消耗更大的伏凰芩会先支撑不住。
“担忧你的道侣?”耳边传来师尊带着些许玩味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我老实点头,“虽是慕容师姐,但……弟子还是希望夫人能赢。”岳母叮嘱过,在师尊面前尽量坦诚。
“不必忧心,”许怜月饶有兴味地看着我,“你夫人已经赢了。你们夫妻感情,倒真是好。”
“真的?”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,这语气听着像质疑。我赶紧压低声音找补“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,知恩图报,是应当的。”
“境界相仿,技巧也在伯仲之间,”师尊目光重新投向擂台,淡淡点评,“但你夫人的心思,活泛得多。”
就在这时,擂台上异变陡生!
慕容瑶似乎抓住了伏凰芩灵力衔接的一丝空隙,一直固守的冰堡骤然裂开一道缝隙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晶飞剑如毒蛇出洞,直刺伏凰芩心口!
那度快得只留下一抹寒光,凶险万分。
“铛!”
一声清脆交鸣,伏凰芩间不容地回剑格挡,但身形不免一晃,周身的火焰猛地一暗。
更多的冰锥紧随其后,寒气四溢,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伏凰芩要败退之际,那黯淡下去的火焰核心,猛地爆出比之前更耀眼、更炽烈的光芒!
如同地火喷,烈焰怒卷,瞬息间将所有水汽蒸腾一空,连慕容瑶身前的冰盾都开始飞融化。
一条完全由精纯火灵之力构成的赤红火蛇,灵巧地钻过冰盾融化的缝隙,死死缠上慕容瑶的护身灵光,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响。
胜负的天平,似乎已经倾斜。
可就在火蛇即将噬咬到慕容瑶本体的刹那,一股远她本身境界的恐怖灵力猛地从她娇躯内爆!
冰蓝色的灵光冲天而起,不仅瞬间冻住了火蛇,那刺骨的寒意还沿着无形的联系,反向朝伏凰芩急蔓延,冰层在她脚下蔓延,度惊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