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俩假装认真地在蓬莱仙岛外围的修士聚集区转悠,主要目的就是“看美女”。
心情放松,倒也自在。
我偷偷拿见过的女修和记忆里的柯氏姐妹比较,现能及上那对孪生姐妹容色的,凤毛麟角。
退而求其次,和身边的柳若葵比,竟也现,那些女修在气度、风韵或是容貌细节上,总差了柳若葵一筹。
转了一大圈,愣是没找到一个让我觉得“就是她了”的目标。
我忽然意识到,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。柳若葵这般品貌,若非当初那般境遇,又岂会委身于我这样一个练体小修士?
这下好了,回去见到师尊,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“观遍蓬莱仙岛佳人,竟无一人能及吾妾柳氏。”这简直是拒绝她“鼎炉任务”最完美、最无可指摘的借口。
劳累却不算无趣的一天过去。翌日,便是筑基期修士的比斗了。
今日的场面更为隆重,各宗宗主、长老级人物皆会出席观礼。
我依旧像个挂件一样跟在师尊许怜月身后,看着下方擂台上筑基修士们各展神通,起初只觉得眼花缭乱,渐渐也有些乏味。
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跃上擂台,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欧阳惕?
他怎么会在这里?
等等……以他的年龄和剑道天赋,若能借蓬莱仙会之机,一举杀入前四,获得择入五大宗门内门的资格,确实是摆脱欧阳家追捕、寻求庇护的最佳途径!
世家再嚣张,也不敢公然对三宗两宫的内门弟子下手。
他的剑法,比我上次见时更加精纯凌厉。
在一众筑基修士中,他很快脱颖而出,稳稳晋级十六强。
十六进八的比试中,面对一位以真元雄厚、防御见长的对手,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,竟爆出惊人的锐气,剑招简洁狠辣,每每攻敌必救,逼得对手步步后退,最终一剑破开防御,轻松取胜。
这份举重若轻的姿态,几乎已经锁定了四强的一个席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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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场休息的雅间内,熏香袅袅。
师尊许怜月在我对面跪坐得端正,繁复华丽的宫装长裙如月华铺散在席上,衬得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更添几分不容亵渎的威严。
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灵茶,白玉杯盏中茶叶根根竖立,灵气氤氲。
“方才论及《南华经》‘吾丧我’之旨,你面有惑色,可是有不解之处?”师尊端起茶杯,指尖丹蔻鲜红,与白瓷相映。
她的声音不高,平稳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,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。
不同于岳母何红霜时而慈和时而凌厉的教导方式,师尊更像是将浩瀚道藏拆解成无数精密部件,再从容不迫地展示给你看。
从上古炼气士的源流,到当今各派心法优劣,她信手拈来,旁征博引。
我听得头晕目眩,仿佛被抛入知识的深海,却又奇异地被她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度吸引,生不出半分倦怠,只有越清晰的敬畏——对她本人,也对那身华丽宫装所代表的日月宫权柄。
就在我勉强跟上她关于“神识与真我分野”的阐述时,一股突兀而暴烈的灵力波动从下方广场炸开,蛮横地撕碎了雅间内宁静求知的氛围。
我猛地回神,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按捺不住了。”师尊神色未变,只放下茶杯,玉指探入腰间一只绣着日月缠枝纹的百宝囊,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古旧铜镜。
她指尖灵光一点,镜面漾开波纹,清晰投影出远处的场景。
画面中,少年欧阳惕背靠一处摆放奖品的玉台,手中长剑横在身前,脊背挺得笔直,正与五六名服饰统一的修士对峙。
他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汗渍,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钉子,死死钉在为那名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中年修士脸上“这里可是蓬莱仙会,你们好大的胆子!”
“蓬莱仙会又如何?我等追索家族叛徒,天经地义。”中年修士,观其灵压,应是金丹期,他皮笑肉不笑,“何况,你并未录入任何仙门籍册,不过一介散修,仙会规矩也护不得你周全。”
“叛徒?”欧阳惕握剑的手指关节白,声音里压着怒火与讥讽,“我自幼随父母漂泊,从未踏足南域欧阳家半步,背叛?从何谈起!”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视四周,显然在寻找突围的缝隙。
“血脉在此,由不得你狡辩。拿下!”金丹修士显然不愿多费唇舌,话音未落,一道赤色掌印便凌空拍去,灵力凝实,带着灼热气息。
欧阳惕反应极快,一直悬在身侧的飞剑“铮”然出鞘,化作一道青色弧光迎上,虽被掌印震得飞剑哀鸣倒退,却也勉强挡下了这击。
几乎同时,金丹修士身旁几名筑基期的随从也纷纷出手,飞剑、符箓、法印从数个方向袭向欧阳惕。
少年却没有硬接,他猛地矮身,以一种近乎狼狈却极其有效的姿态,避开最凌厉的几道攻击,借助飞剑格开侧面一击,整个人便像游鱼般朝广场更深处、人群更密集的区域窜去。
我心头一跳,这小子……倒有几分急智。
这蓬莱仙会上,三宗两宫的大能、各方势力的老祖不知来了多少,金丹修士在这里也算不得什么人物。
他往人多处钻,摆明了是要“碰瓷”——只要哪一位路过的大能皱皱眉,或者觉得被打扰了清静,随手一挥,就够这几个欧阳家的人喝一壶。
果然,那金丹修士脸色一沉,却不敢肆意动用大范围法术伤人,只能提高声音,灵力鼓荡传开“南域欧阳家追索叛逃族人,请诸位道友行个方便,出手相助者,我欧阳家必有重谢!”
广场四周,高台楼阁上,不少目光投来,却多是玩味与冷漠。
重谢?
一个金丹修士家族能拿出什么“重谢”,能打动这些元婴、分神乃至合体期的老怪物?
何况这是在蓬莱仙会,三宗两宫眼皮底下,谁愿意为了点蝇头小利,平白得罪人,还可能被扣上个“扰乱盛会”的帽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