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金丹期的中年执事,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,将一应文书、名册、权限令牌交接得清清楚楚,还特意说明“庄师兄,此次招收,最终入选的百人名录需您过目勾选,另外您还有三个直接推荐入内门的特殊名额。”
大家眼睛看我都比较热切,要不是有柳若葵和妙云拦着,我感觉好多女修要吃了我。
自然不是我长得帅,魅力强。
从登仙阁出来,走在山道上,不断有路过的女弟子投来目光。
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审视,更多的是一种估量和算计。
她们打量着我的衣着、气度,以及身边明显修为不低的柳若葵,然后交换着眼神。
而是我手里还有三个内门名额,这可是能到宫主那里听讲经的名额。
消息不知怎么传得飞快。
很快就有胆大的女修凑过来搭话,或是“偶遇”请教问题,或是“恰巧”同路。
柳若葵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,得体地挡掉那些过于热情的接触,妙云则冷着脸,偶尔一个眼神就能让某些人退却。
和中域那种几乎全是人类的情况不同,南域属于人妖混杂,招收的金丹期弟子们猫耳犬耳娘不少,简直是福瑞天堂,可惜了,我并不特别喜欢。
前来报名的女修里,确实有不少妖族或半妖血脉的。
有个猫耳少女,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,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,声音软糯地喊着“师兄”。
还有个兔耳娘,耳朵粉嫩嫩的,一紧张就微微抖动。
若放在以前,我或许会觉得新奇有趣,但现在……
这些猫耳兔耳娘凑上来,新奇有,动心没有。
我满脑子都是柯玉蝶挺着大肚子的模样,还有岳母晨起时那惊心动魄的背影,对这些刻意展现的可爱风情反倒有些麻木。
柳若葵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,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。
所以仅仅一个早上我就不厌其烦,带着柳若葵就往凡俗溜了。
把一应琐事丢给那位执事,只说了句“按章程办,名录我回头看”,就拉着柳若葵御使着一件飞行法器——师尊给的,形似一片柳叶——离开了日月宫山门范围。
其实是有些猴急想要找地方开房的,只是刚好遇到学术辩论会停下看了看。
柳叶法器度不快,缓缓掠过凡俗城池上空。
下方一处广场上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,高台上有人慷慨陈词,声浪隐约传来。
我心中那股燥热急需疏解,本想直接找个客栈,但瞥见那热闹场面,鬼使神差地操控法器降落在附近巷子里。
南域属于多国混战的背景,虽然宗门世家的力量才是主导,但是一般不插手凡俗,所以百家争鸣。
为了能让国家强盛,各种学说兴起,大体就是地球上那些学说,但是又不完全相同,例如尊奉王道的儒家在这个世界没有根基,而礼仪治国、仁德治国又有学派。
我和柳若葵换了身寻常富贵人家的衣衫,走进人群。
台上辩论正酣,一方主张“法度严明,刑赏二柄”,另一方坚持“仁德教化,民心归附”,引经据典,言辞犀利。
辩论也是南域的特色,大家手持自己学派的观点,相互攻击。
没看一会儿,我就看厌了。
理论无比精妙,落到实处还是要修仙者。
或许有人为自己的学说在修仙的道路上攀爬过,但是大浪淘沙下来,这些治国之道终究只是王道的衍生,上限都被定死了。
听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辩论,我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历史。
在这里,没有至高无上的人皇,只有背后站着不同修仙势力的国君。
这些学说再精彩,也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。
然而随意扫了一眼,世界真小竟然在人群里现了姬龗。
他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些争论,时不时露出思索的表情,拿着笔记板不停记录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衫,个子比上次见高了些,面容依旧稚嫩,但眼神很专注,站在人群边缘,努力踮着脚看向高台,手里的炭笔在板子上飞快写着什么。
我驻留下来,等到辩论结束,神游天外。
柳若葵安静地陪在我身边,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姬龗,她轻轻“咦”了一声,随即了然。
人群开始散去,姬龗合上笔记板,小心地收进怀里,转身朝城外方向走去。
姬龗也起身回去,我和柳若葵跟上他,到了一间小宅院,贴上敛息符跟了进去。
那院子在城西僻静处,青砖灰瓦,很不起眼。
姬龗推开虚掩的木门进去,我们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,落在院中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。
伪装后的柯玉蝶在刺绣,专注的神情让她散出一种天然的美感,腹部出现非常明显的隆起,多了一分慈母的韵味。
她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,穿着宽松的棉布衣裙,头只用木簪简单绾起,侧脸柔和。
手里拿着一个绣绷,正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,偶尔抬手将垂落的丝拢到耳后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小腹的弧度圆润饱满,估计已有六七个月身孕。
看姬龗回来,柯玉蝶开始造火做饭,姬龗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