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使柳若葵和慕容瑶是元婴修士,欧阳谷也有金丹后期修为,如此高强度赶路也几乎榨干了所有人的精力。
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,丹药补充的度远远跟不上消耗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,眼神却因紧绷而锐利。
终于,前方地貌开始变化,中层那特有的、弥漫着暴躁灵气的灰褐色岩林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外层相对平缓的丘陵与林地。
眼见就要穿过最后一片乱石区,正式进入外层,一直高度戒备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瞬。
连我都感觉到一直护持着我的柳若葵,周身的灵力屏障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刹那!
一道森寒刺骨的冰锥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密林中射出,直取飞在稍前位置的欧阳谷后心!
欧阳谷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剑修,生死关头直觉救了他,千钧一之际猛地侧身,冰锥擦着他肋下掠过,带起一蓬血花。
他闷哼一声,护体灵力溃散,整个人从飞剑上跌落下去,重重砸在下方的乱石堆里。
“欧阳!”柳若葵惊喝,抱着我急停转身。
出手的竟是慕容瑶!
她悬在半空,脸色依旧泛着红,但那双眼睛却冰冷清明,哪有半分被药力控制的迷乱?
一路上她跟着我们,飞行时总是落在最后,气息也显得虚浮勉强,我们都以为她是在强压伤势和药性,灵力应当所剩无几才对。
可此刻她周身寒气凛冽,指尖萦绕着精纯的冰系灵力,分明还有一战之力!
她没有丝毫废话,一击重创欧阳谷后,剑指一引,三道冰凌呈品字形直射柳若葵面门、胸口与我!
柳若葵仓促间祭出飞剑格挡,叮当脆响中冰屑四溅。
但同为元婴,慕容瑶是后期,柳若葵只是前期,灵力浑厚程度本就差了一截,何况慕容瑶出身日月宫,剑诀法术皆属上乘。
柳若葵独木难支,还要分心护着怀里的我,顿时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“你要仙器我们可以给你!住手吧!”我看柳若葵嘴角已溢出血丝,心中大急,举起那石簪高喊。我以为她是觊觎这测天尺才突然难。
“没用的夫君!”柳若葵挥剑荡开一道冰刃,急促道,“她是想杀人灭口!抢了你的宝物必会被太夫人记恨,干脆连你一并杀了,才能绝了后患!后退,快跑!”
我悚然一惊,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。
好毒的心思!
再不敢犹豫,趁着柳若葵拼力挡住又一波攻击,我挣脱她的怀抱,落地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外层方向狂奔!
腿上的伤还没好全,跑起来一瘸一拐,但我已顾不得了。
见我逃跑,慕容瑶眼中厉色一闪,竟暂时舍了柳若葵,并指一点,一股极寒灵力涌出,瞬间将柳若葵连同她的飞剑一起冻成了一尊冰雕!
同时她袖中飞出一道白光,那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冰晶小剑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我后心!
我听到风声,狼狈地朝旁边扑倒。飞剑擦着我左侧小腿掠过,锋锐的剑气轻易划开了皮肉,鲜血顿时喷涌而出。剧痛让我眼前一黑,摔倒在地。
那冰晶小剑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弯,再次对准我的咽喉射来!避无可避!
无边的悔恨如同冰水灌顶,瞬间淹没了我。
农夫与蛇!
活生生的例子!
我这烂好人的毛病终于招来了报应!
我就不该多那句嘴,不该让柳若葵放了她!
就该让她留在那里,被明阳天、被欧阳家蔡家那群人肆意凌辱,让她在男人胯下变成母狗才好!
生死关头,腿上的剧痛反而让我的脑子异常清醒。我死死盯着那点越来越近的寒芒,眼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。没有后悔药吃了。
“叮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在耳边炸响。
预想中的穿透感并未到来。
只见一道赤红如火的绫绸后先至,宛如灵蛇般卷住了那柄冰晶小剑,轻轻一抖,便将小剑上的灵光震散,甩飞出去。
红衣飘飘,彩带轻扬。
一道高挑身影从天而降,轻盈地落在我身前,挡住了所有风雨。
她背对着我,墨如瀑,仅用一个简单的玉簪挽起,烈烈的红衣在秘境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耀眼得如同燃烧的火焰。
何红霜,我的岳母。
“这里是中层,你怎么能进来?!”慕容瑶脸上血色尽褪,失声惊呼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她毫不犹豫,转身化作一道冰蓝遁光就欲远逃。
“一具分身而已,但对付你,足够了。”何红霜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欺负完我儿,想跑?”
她手腕一振,那道红菱如影随形般激射而出,度快得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。
慕容瑶的遁光还没飞出百丈,就被红菱追上,层层缠绕,捆得结结实实,然后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拽回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砸在我面前的地上,尘土飞扬。
“可怜的儿,让娘看看,多大的仇怨下这种死手!”何红霜看都没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慕容瑶,径直转身朝我走来。
她完全不顾地上的沙石尘土,就这么直接跪坐在我身边,伸手轻轻按在我流血的小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