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亲!现在是这个男人欺骗了你!我没有被他救,我也不需要……”姬龗急急辩解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我埋在母亲胸前、将床单顶起一个弧度的脑袋上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静心!”柯玉蝶打断他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出去。到洞窟外面,想清楚该如何向猫前辈交代如絮的事,再进来回话。”
姬龗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,一直守在旁边的柳若葵已悄然上前,轻轻拉住他的手臂,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出了这间充满淫靡气息的洞窟。
洞外,姬龗愁眉紧锁,心乱如麻。
他哪里有心情去想如何向那位神秘的猫前辈交代?
洞窟内,即便母亲刻意压低了声音,但肉体碰撞的“啪啪”声、性器交合的水渍声,依旧不加掩饰地传出来。
柯玉蝶顾及他在外,没有再出撩人的浪叫,只有偶尔压抑不住的、从鼻息间漏出的细微闷哼。
可这零星的声音,反而更让姬龗心绪不宁,浮想联翩。
他知道,洞窟里,母亲依旧在我的身下承欢,依旧如同那些风月场所的女子般,用尽一切方式包容、取悦着身上的男人。
明明……明明自己已经突破元婴了。可为什么,依旧感觉如此无力?连冲进去阻止的勇气,都在母亲那一声呵斥下消散殆尽。
与姬龗的心绪不宁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苏如絮正慢慢滑向绝望的深渊。
失去了妖丹持续的灵力补给,护体青光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稀薄。
她身上的兽化特征越来越多脸颊两侧冒出细软的白色绒毛,接着是手臂、手背……没有金丹维系,她的修为在倒退,身体也在不可逆转地向原形退化。
灵力如同无源之水,迅枯竭。
三个时辰的约定早已过去,她仍在苦苦支撑。
她对姬龗撒谎了,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半人半狐、丑陋狼狈的模样,所以才说只能坚持三个时辰。
可心底,她何尝不希望他能早点回来?
然而,等待一个注定不会归来的人,结局只能是绝望。随着兽化加剧,她的身形开始缩小,最终化作一只毛色黯淡、伤痕累累的白色幼狐。
护体青光闪烁了几下,终于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。
“吱——!”
一只体型较大的尸虫率先突破屏障,尖锐的口器刺破了幼狐柔软的皮毛。
紧接着,第二只,第三只……黑压压的尸虫如同溃堤的洪水,瞬间将那一小团白色淹没。
多情的狐族少女,终究没有等到她心心念念的“龗哥哥”。
撕咬,切割。皮毛被扯裂,血肉被吞噬。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让她出幼兽哀哀的悲鸣。
好痛……谁来都好……救救我……
她徒劳地挣扎着,意识逐渐模糊。疼爱她的长辈不在身边,寄托了全部情思的少年放弃了她,这世间,已经没有人会来救她了。
恨意,如同毒草般在濒死的心脏里疯狂滋生。
她好恨!
恨自己的天真愚蠢,轻易交付真心与妖丹!
更恨姬龗的冷酷无情,在母亲与她之间,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,甚至将她用生命换来的妖丹灵气,用作突破的资粮!
濒死之际,或许是残留在姬龗体内的、属于她的最后一丝妖力彻底消散,将洞窟内柯玉蝶的询问、姬龗冰冷的回答,以及他被呵斥出洞后坐立不安的景象,如同回响般传递给了她。
原来……这就是他不来救我的原因。
她放弃了挣扎。
冲天怨气从万魔窟深处汇聚而来,缠绕在她残破的小小躯体上,寒意甚至冻僵了正在啃噬她的尸虫。
尸虫潮水般退去。
然而,她残存的理智也在这极致的怨恨中燃烧殆尽,即将彻底转化为只知复仇的怨毒尸鬼。
遵循着本能,她开始朝着姬龗所在的方向,用仅剩的力量,一点点爬去。
就在这时,狭窄的甬道内,无声无息地飘入一道身影。
红衣如血,风华绝代,宛如九天神妃临凡。她看着地上那团被怨气包裹、挣扎前行的小小身影,轻轻“咦”了一声,似有感慨。
可惜,即将尸化的幼狐早已失去神智,只剩下复仇的本能,依旧执着地向前爬动。
红衣美人微微摇头,素手轻挥。
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,大量汇聚的怨气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散开。
源自野兽本能的、对极度危险的直觉,让幼狐残存的意识出尖锐的警报!
逃!
她凭着最后一点求生本能,慌乱地调转方向,跌跌撞撞地朝着万魔窟外逃去。竟让她侥幸逃出了这片绝地。
然而,残余的怨气已不足以支撑她完成尸化,更不足以维系她早已油尽灯枯的生机。
她倒在万魔窟外冰冷的荒地上,气息奄奄。就这样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,用生命品尝轻易托付真情的苦果,认识自己的愚蠢,明白人心的莫测。
直到……
一双温暖却并不算特别有力的手,轻轻将她捧起。那掌心传来的温度,慈爱而柔和,仿佛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