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噗噗噗……
金属暴雨凿进堆叠的面容。每一块规则碎片命中一张脸——刺穿眼睛,钉进嘴巴,嵌入额头。
三百七十二张脸同时定格。
然后,惨叫。
三百七十二声人类的痛苦、恐惧、不甘与绝望完全同步爆。那些被吞噬、被织进语法的灵魂,因同源的“规则伤害”被短暂而残酷地唤醒。
大祭司身子摇晃,葱摆一样颤抖。
面部碎片嵌入处渗出暗蓝粘稠的“神性血液”,在空中扭曲拉伸,凝结成细长半透明的神经束,像受惊的蛇群狂舞,表面闪烁跳变的诡异符文。
伤口语法代码因承载体创伤,陷入逻辑痉挛。
祭坛蓝光疯狂明灭。
林三酒成功了!
现在,大祭司暂时失去进攻能力,神经束痉挛混乱。而他躺在祭坛边缘,右臂弯折,左眼漆黑,呼吸带血沫,体力透支,意识却异常清晰。
甚至林三酒能清晰感觉到,胃底的旧梦旋涡因连锁破坏产生了共振。
旋转的度变慢了。
血色箭头的灼烫化为清晰的牵引。
“找到……跳下去……”
他明白了。
不是现在跳。
是必须抵达漩涡表面,那个因连锁破坏而暂时暴露的、语法最脆弱的“伤线节点”。
在织锦再次逆流达到顶峰的刹那……
跳进去。
神经束的狂舞渐渐平息。
它们悬浮半空,表面符文的闪烁趋向稳定,变为缓慢规律的呼吸脉动。
暗蓝胶质从大祭司面部伤口涌出,包裹碎片,试图消化、吸收,将其重新“编织”进三百七十二张脸的图谱。
修复开始了。
林三酒用左肘抵地,将自己从瘫软撑成半跪。断裂的右臂软垂,每次呼吸都牵扯着火燎的痛。左眼是漆黑的废墟。
但他的右眼,还睁着。
映着正在恢复秩序的神经束,被胶质覆盖的破碎面容,以及更深处——旋转渐缓、仿佛在酝酿什么的旧梦旋涡。
胸口的箭头,烫如烙铁。
他知道,下一击不会再用长矛,也不再有间隙。那将是更冰冷、更贴近“语法本身”的根源抹除。
时间飞快,漏沙将尽。
就在他调整姿态的瞬间——
大祭司眉心那道被长矛碎片撕裂的缝隙,猛地扩张。
内部,一团由无数搏动、纠缠的光纤维束构成的巨大团块显露出来。胚胎神经束的本体。古神伤口语法的某个核心节点的具象化。
此刻,它被“同类规则伤害”激活了。
神经束团块开始释放高频震荡波。直接作用于存在基础的“格式化扫描”。空气在波动中呈现水纹般的扭曲,掠过之处,连“阴影”和“光线”的概念都开始模糊、松散。
它锁定了林三酒的存在本身——那三根幽蓝线,血色箭头,的异质同化——在语法层面成了最醒目的错误标点。
林三酒挣扎着,故意将身体完全暴露在波动中。
神经束的聚焦瞬间完成,震荡波强度骤增。全身皮肤传来被无形砂纸打磨的剥离感,意识像被投入离心机般搅动。
就在锁定达到峰值、波动即将把他“解构”的刹那——
林三酒让胸口血色箭头的烙印,对准地上几块长矛爆裂后残留的、仍在渗出暗红逻辑脓血的规则残片。
烙印的微光与残片的脓血光芒,短暂交叠。
形成一道细微的、扭曲的反射。
这道回路将神经束释放的部分格式化波动,反射回了那团由伤口语法代码构成的、正在执行清除指令的神经束团块内部。
神经束团块剧烈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