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昏迷了多久?
他醒了……。
圣咏蓝光在穹顶凝滞成盐柱,林三酒肋骨下的胃袋自行裂开。
疼痛在此刻缺席。
淡金色的纹路自皮肤下剥离,如活物般腾空而起,在半空中扭曲、交织,竟以古神语律动成一张光丝密布的金网。
网兜微微震颤,收束之际,自林三酒腹腔深处缓缓托出一枚沾着黏液的眼球。
它悬在空中,不受控地抽搐眨动,仿佛仍连着未知躯体的神经。
而在那瞳孔深处,囚禁着一片锈蚀般的星空,斑驳如血渍,缓慢旋转,无声低语。
“看,”那眼睛眨了一下,用小雨的语气对林三酒传递信息,“伤线的第三节点,在那里……。”
“啥?在那?”林三酒心里慌。
还没等来回应,眼球溃散为灰白雾流,沿着皮肤沟壑倒灌回腹腔胃袋漩涡。
林三酒的身子抽搐一下。
随后,感觉身体重得像灌满了水泥……。
远处拉莱耶织锦区的海潮声,一波接一波拍打黏膜壁,那是古神沉睡时的鼾声。
脚下震颤的频率开始稳定,食指上,小雨的丝微弱跳动,那眼珠子的溃散,让林三酒稍感安心。
此时,消化槽内的硬块,传来心跳的搏动。
咚、
咚、
咚,隔着胸隔,传来小雨的低语:“等我……马上……就出来……一起……去讨债。”
林三酒想说点什么,但不出声。
肺叶被浆糊堵死,但震动在爬升,顺着脊椎,一阶阶唤醒麻木的神经。
然后,重量降临……。
胸腔忽然被莫名之物满。
一种带着深海压强与冰点的实感,缓慢、坚决地灌注进来。好似,有人把整片海沟折叠成一碗,轻轻搁在他心口。
胸口半米位置,有个“东西”悬浮着。
它的轮廓在“生物”与“雾团”之间游走。
七根触手,滴下的暗金黏液在空中拉出细丝,又在下坠途中蒸成刺鼻的烟。
躯干正中的竖缝里,灰白雾气时而捏成搏动的心脏,时而溃散成一张无声尖叫的人脸。
——异见者。
这个词飞快凿进意识层,根本来不及溯源。
林三酒推测,定义权来自沉睡的银雾……。
仔细观察那个“东西”,它模仿着人类手掌的肢端,捧着一只骨碗。
颅骨打磨的器皿悬浮于空中,内里银辉如液态月光,中央那片褪色鳞片微微起伏,似在呼吸。
异见者缓缓屈身。
脊柱弯折如弓,头颅低垂至胸口,七触如祭幡垂地。它的动作缓慢到近乎凝固,仿佛每一寸位移都在对抗宇宙的熵增。
就在它躬身至最低点的刹那——
骨碗自行下沉,稳稳落于林三酒心口。
“娘的,又来送饭了!”林三酒嘴里苦,想挣扎一下,表示“不要”……。但肌肉僵直,神经束如斩断的缆绳,没有任何生物电反射,信标纹路彻底黯淡,能量归零。
无力反抗,只能默许这碗银浆“沉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