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酒的指尖碰到那只星光之手。
休眠中的神性胚胎醒了,细密的触须在他与星辉接触的刹那,刺进灵魂。
不存在生理上的疼痛。
那是一种特别的体验,神性胚胎正把林三酒从里到外扫描、压平、印刷成备份文件。
神性胚胎内的触须不是实体,是高维语法构成的改写指令,每一条都在执行同一道命令:
“将目标个体重命名为:废弃物-已处理-待回收。”
林三酒的记忆开始褪色……。
儿时偷腊肠的咸腥味、天机局档案室灰尘的气味、小雨煮方便面时厨房飘出的蒸汽……所有带有“林三酒个人特征”的感官记忆,正被批量替换成统一的、中性的数据标签:
[味觉记忆:咸]
[场景记忆:室内]
[人物关系:血缘亲属]
标签在覆盖细节。
数据在抹杀“他”作为人的存在。
林三酒卡在裂缝,左手指尖还握着那只星光之手,右半身被怨念触须死死拖拽。
此刻真正的威胁不在体外,而是意识深处,那个正在被胚胎改写身份的语法核心。
神性胚胎探出的触须以每秒三千次的频率刷新着重命名指令。
每一次刷新,体内就会有一块区域“归零”:淡金纹路熄灭,债务编码僵直、沉寂,黑豹图谱变得黯淡无法唤醒。
甚至连心跳都在按照“标准消化单元模板”重新校准——从每分钟次,强行调整为“拉莱耶通用废弃物心率”:每分钟次,保持与深潜者一致。
就在这时,林三酒做出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举动。任由那些触须缠上右腿,将那些翻涌的怨念记忆,纳入体内。
第一个残响触及皮肤时,是段渔民与船东的工资纠纷案件涌入意识。林三酒没有排斥,而是将它折叠、封装、贴上标签:
[债务类型:劳务报酬]
[债权人:渔民遗孀]
[债务人:船东]
[状态:未决,合同条款歧义]
标签生成瞬间,这段记忆不再是他需要“承受”的痛苦,而是他催收业务中的一桩待办案件。
第二个残响几乎同时触达,寡妇的抚恤金纠纷。
第三个,少年的高利贷案。
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缠绕在右腿上的触须有十七个怨念残响,被重命名为十七桩未决债务。
林三酒将它们全部纳入自己的职业库存。
一一进行确认,归档。
每一桩案件进入语法核心,都会触一个自动生成的债务关系逻辑模型。
然后开始自我演算:利息怎么算、违约金是否合理、诉讼时效还剩多久、有哪些证据可以补强……
这些演算占用了神性胚胎的“重命名通道”。
拉莱耶强行把林三酒命名为“废弃物”,而他正在用十七桩法律案件的演算,把命名通道塞满债务垃圾。
银雾开始刷出提示:
「警告:目标意识核心出现异常数据处理」
「检测到高频债务关系模型正在自复制」
「错误:命名协议被非相关逻辑占用」
「建议:强制中断所有外部数据接入」
但神性胚胎来不及反应了……。